奉和月夜听军乐应诏诗

隋 · 薛道衡

译文

旌门临古堞,徼道度深隍。

军营旗门依傍着古城墙,巡逻的道路跨过深深的护城河。

月冷疑秋夜,山寒落夏霜。

月光清冷让人疑心是秋天的夜晚,山间寒气逼人,夏日里竟降下了白霜。

遥空澄暮色,清景散馀光。

遥远的天空暮色澄净,清幽的景色中散落着残余的光辉。

笆声喧陇水,鼓曲噪渔阳。

胡笳声在陇水之上喧响,战鼓声在渔阳之地轰鸣。

沈郁兴神思,眺听发天章。

沉郁的氛围激起了深沉的思绪,远望聆听之间迸发出天赐般的诗章。

嵩岱终难学,丘陵徒自强。

嵩山泰山的雄伟终究难以企及,丘陵不过是徒然逞强罢了。

赏析

题解
《奉和月夜听军乐应诏诗》是薛道衡奉和隋文帝应诏之作,描写月夜军营中奏乐的壮观场面。诗以月夜山水为背景,以军乐声响为脉络,由景入声,由声入情,层层递进,是一首气魄宏大的应制诗。

逐句解读
「旌门临古堞,徼道度深隍」——军营的旗门设置在古城墙旁,巡防的道路越过深深的护城河。起笔即写军营的肃穆。

「月冷疑秋夜,山寒落夏霜」——月光清冷让人疑心是秋夜,山间寒气使得夏日也降下了白霜。以疑和落写出边塞月夜的寒凉,夏季而有霜,夸张而不失真。

「遥空澄暮色,清景散馀光」——遥远的天空暮色澄净,清幽的景色散射着残余的光辉。写天空的空旷寥廓。

「笳声喧陇水,鼓曲噪渔阳」——胡笳的声音响彻陇水之上,战鼓的节拍震动渔阳之地。笳鼓交鸣,军乐壮烈,由视觉转入听觉,声威骤增。

「沈郁兴神思,眺听发天章」——沉郁的氛围激发了深沉的思绪,远望聆听之间催生出天赐般的诗章。由景入情,由乐入思。

「嵩岱终难学,丘陵徒自强」——嵩山泰山的雄伟终究难以企及,丘陵不过徒然逞强罢了。以山喻文,自谦笔力不及大家,却也从侧面衬托出对壮丽山川的敬畏。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严谨,前六句写景,由近及远;中两句写声,由笳而鼓,声响递进;后四句抒情,由思而文,由文而谦。尤以月冷疑秋夜、山寒落夏霜一联最为精彩,夏夜降霜的反常现象极写边塞苦寒,手法近于岑参胡天八月即飞雪的壮美。笳鼓之声以喧噪形容,既写实军乐的嘹亮,又渲染出战争的肃杀气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应制之体写出边塞的壮阔与军乐的雄壮,在宫廷应制诗中并不多见。薛道衡将个人的沉郁之思融入壮丽山川与铿锵军乐之中,使应制诗突破了颂圣的套路,获得了独立的审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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