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浯溪长老伯新

宋 · 邹浩

译文

永州怀素精草书,毫端万象纷卷舒。

永州的怀素精通草书,笔端万象纷繁地卷展开来。

浑身是眼看不破,一笔至今藏物初。

浑身都是眼睛也看不透,一笔至今仍藏着万物本源。

浯溪得之不自用,却要他人书作图。

浯溪长老得了这本事却不自己使用,却要别人书写来作图。

蓦然打个筋斗去,觅纸觅绢一物无。

忽然打个筋斗就走了,找纸找绢一样也没有。

急将床上被来拆,手忙脚乱纵横铺。

急忙把床上的被子拆开,手忙脚乱地纵横铺展。

五云和尚巧言语,扫尽六幅裁须臾。

五云和尚能言善辩,片刻间就把六幅全部裁好。

叠了又开开又叠,喜欢胜获衣内珠。

叠了又打开打开了又叠,高兴得胜过获得衣中明珠。

二三子笑几绝倒,左右僮仆咸惊呼。

几个弟子笑得几乎跌倒,左右的童仆都惊呼起来。

宁比酸寒杜陵老,海图拆应家人须。

岂能比那穷酸的杜陵老叟,拆了海图来应付家人的需求。

脱巾漉酒解龟当,表里空旷真丈夫。

脱下头巾滤酒、解下龟钮印信典当,表里豁达坦荡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吾行天下何啻半,常恨眼前无此徒。

我走遍天下何止一半,常恨眼前没有这样的奇人。

那知兴发乃方外,与彼嗜好同根株。

谁知兴致大发竟在方外之人中,与那些嗜好本是同根同源。

小中现大大可睹,跳出规矩渠非愚。

小中见大可以清楚看到,跳出规矩他并非愚笨。

他时风雪夜参半,灰炉冰冷灯影孤。

等到风雪之夜过半时,灰炉冰冷灯影孤单。

坐披破絮似鱼网,数挽不揜皴肌肤。

坐着披着破棉絮像鱼网一样,多次拉扯也遮不住皴裂的肌肤。

只应侍者隔壁私自语,我师为谁说法声呜呜。

只该是侍者在隔壁私下嘀咕,我师父在为谁说法声音呜呜咽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戏浯溪长老伯新之作。诗中写怀素草书之妙和长老伯新的奇行异事——拆被作画、手忙脚乱纵横铺陈,以杜陵老之酸寒反衬长老之洒脱。

逐句解读
「永州怀素精草书,毫端万象纷卷舒」永州的怀素精通草书,毫端万象纷然卷舒。

「浑身是眼看不破,一笔至今藏物初」浑身是眼也看不破,一笔至今还藏着物之初态。

「浯溪得之不自用,却要他人书作图」浯溪长老得到此笔不自用,却要他人书写作图。

「蓦然打个筋斗去,觅纸觅绢一物无」忽然打个筋斗而去,觅纸觅绢一样也没有。

「急将床上被来拆,手忙脚乱纵横铺」急忙把床上的被子拆了,手忙脚乱地纵横铺展。

「五云和尚巧言语,扫尽六幅裁须臾」五云和尚言语巧妙,扫尽六幅裁剪只在须臾。

「叠了又开开又叠,喜欢胜获衣内珠」叠了又开开了又叠,欢喜胜过获得了衣内之珠。

「二三子笑几绝倒,左右僮仆咸惊呼」几个弟子笑得几乎绝倒,左右僮仆都惊呼起来。

「宁比酸寒杜陵老,海图拆应家人须」岂比酸寒的杜甫,海图拆了去应付家人的需要。

「脱巾漉酒解龟当,表里空旷真丈夫」脱下头巾漉酒解下龟钮印信去当,表里空旷真是大丈夫。

「吾行天下何啻半,常恨眼前无此徒」我行天下何止一半,常恨眼前没有这种人物。

「那知兴发乃方外,与彼嗜好同根株」哪知兴发之处乃是方外,与那嗜好同根同株。

「小中现大大可睹,跳出规矩渠非愚」小中现大是可睹见的,跳出规矩他并非愚钝。

「他时风雪夜参半,灰炉冰冷灯影孤」他时风雪之深夜参半,灰炉冰冷灯影孤零。

「坐披破絮似鱼网,数挽不揜皴肌肤」坐披着破絮如同鱼网,几番拉扯也遮不住皴裂的肌肤。

「只应侍者隔壁私自语,我师为谁说法声呜呜」只应是侍者隔墙私自语,我师为谁在说法发出呜呜之声。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诙谐之笔写僧人之奇行。

「急将床上被来拆,手忙脚乱纵横铺」以拆被作画的奇行写僧人之不拘,生动而有趣。

「宁比酸寒杜陵老」以杜甫之酸寒反衬长老之洒脱。

「小中现大大可睹,跳出规矩渠非愚」以小中见大的哲理写出了不拘规矩并非愚钝,而是更高层次的自由。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之笔写长老之奇行异事。诗中拆被作画、手忙脚乱的场景令人忍俊不禁,而"小中现大大可睹,跳出规矩渠非愚"则写出了不拘小节中的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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