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枕有感
宋 · 邹浩
译文
宰我嗜昼寝,边韶仍爱眠
宰我嗜好白天睡觉,边韶也喜欢安眠
当时师弟子,指摘良纷然
当时的老师和学生,指摘批评之声着实纷然
韦弦以为戒,僶俛亦有年
以韦弦为警戒来约束自己,勉力而行也有多年了
分作蠧书鱼,文字相周旋
本分做个蛀书虫,与文字相伴周旋
纵不叔夜懒,犹惭头在悬
纵然不像嵇叔夜那般慵懒,仍然惭愧悬梁刺股都不曾做到
如何到此地,午枕有所便
怎么到了这般境地,午间枕席倒也有方便之处
晨餐未停筯,睡思潜予牵
早餐还未停下筷子,睡意就悄悄地牵引着我
蒙眬眼自醉,百体柔于绵
蒙眬的双眼自然如醉一般,全身柔软得比丝绵还松
茗饮虽再三,驱逐无由缘
虽然再三饮茶提神,却没有办法驱逐睡意
解衣卧北窗,径走姬旦前
解衣卧于北窗之下,径直跑到了周公面前入梦
往往随物化,飞跃参鱼鸢
往往随物化去入于梦乡,飞跃之间参悟鱼鸢的自由之趣
老木森古砌,日转惊鸣蝉
老树森然立于古阶之旁,日影转动惊起了鸣蝉
矍然整巾屦,衙鼓忽已传
猛然惊醒整理巾帽鞋履,衙门的鼓声忽然已经传来
由来棘围中,疏放成拘挛
从来在官署棘围之中,疏放之人也变得拘挛束缚
气血似止水,鬰鬰为此愆
气血如同止水一般不畅,郁郁地造成了这样的过失
何当彻门牡,四顾还青天
何时才能撤去门闩获得自由,四顾还是一片广阔青天
朝昏递消息,有节亦有宣
朝昏之间传递消息,有节制也有宣发
焚膏续清昼,冥心寄韦编
点燃灯油延续白昼的时光,冥心寄托于韦编书卷之中
往失固莫救,尚得来者全
过去的失误固然无法挽救,还能让未来的日子有所成就
圣处几万里,行矣勤着鞭
圣人的境界还有几万里之远,前行吧勤加鞭策不可懈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邹浩午睡醒来后的有感之作。诗中描写了自己嗜睡的习性,从宰我、边韶的典故写起,以自嘲的口吻描述午睡的沉酣与醒来后的惭愧,进而反思自己日复一日在官署中拘束度日的状态,表达了焚膏继晷、勤学不辍的决心。
逐句解读
「宰我嗜昼寝,边韶仍爱眠」宰我嗜好白天睡觉,边韶也喜欢安眠。
「当时师弟子,指摘良纷然」当时老师和学生,指摘批评着实纷然。
「韦弦以为戒,僶俛亦有年」以韦弦为警戒,勉力而行也有多年了。
「分作蠧书鱼,文字相周旋」本分做个蛀书虫,与文字相伴周旋。
「纵不叔夜懒,犹惭头在悬」纵然不像嵇叔夜那般慵懒,仍然惭愧头悬在梁上都不曾做到。
「如何到此地,午枕有所便」怎么到了这般境地,午枕也有方便之处。
「晨餐未停筯,睡思潜予牵」早餐还未停下筷子,睡意就悄悄牵引着我。
「蒙眬眼自醉,百体柔于绵」蒙眬的双眼自然如醉,全身柔软得比丝绵还松。
「茗饮虽再三,驱逐无由缘」虽然再三饮茶,却没有办法驱逐睡意。
「解衣卧北窗,径走姬旦前」解衣卧于北窗之下,径直跑到了周公面前。
「往往随物化,飞跃参鱼鸢」往往随物化去,飞跃之间参悟鱼鸢之趣。
「老木森古砌,日转惊鸣蝉」老树森然立于古阶之上,日影转动惊起鸣蝉。
「矍然整巾屦,衙鼓忽已传」猛然惊醒整理巾屦,衙门的鼓声忽然已经传来。
「由来棘围中,疏放成拘挛」从来在棘围之中,疏放之人也变得拘挛。
「气血似止水,鬰鬰为此愆」气血如同止水一般,郁郁地成了这样的过失。
「何当彻门牡,四顾还青天」何时才能撤去门闩,四顾还是一片青天。
「朝昏递消息,有节亦有宣」朝昏之间传递消息,有节制也有宣发。
「焚膏续清昼,冥心寄韦编」点燃灯油延续白昼,冥心寄托于韦编之中。
「往失固莫救,尚得来者全」过去的失误固然无法挽救,还能让未来的日子完整。
「圣处几万里,行矣勤着鞭」圣人的境界还有几万里之远,前行吧勤加鞭策。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主线,从嗜睡的描写到自省的议论,层层深入。
「蒙眬眼自醉,百体柔于绵」以细腻的笔触描写午睡的沉酣,形象生动。
「往往随物化,飞跃参鱼鸢」用《庄子》鱼鸢之喻,将午睡入梦的状态与庄子的逍遥之境联系起来,意趣超妙。
「老木森古砌,日转惊鸣蝉」以声音(蝉鸣)和光影(日转)惊醒梦乡,笔法精练。
「焚膏续清昼,冥心寄韦编」以焚膏继晷之典表达勤学的决心,将自嘲转为自勉,转折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午睡这件日常小事为引子,展开了从自嘲到自省再到自勉的完整心路历程。诗中对嗜睡的描写真实而有味,从生理的慵懒到精神的追求,从日常的无奈到志向的坚定,转换自然而不生硬。全诗既有生活气息又有精神高度,是邹浩诗中将日常与哲思结合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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