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声 其一

宋 · 邹浩

译文

长滩斗折转城隅

长长的河滩如北斗般曲折绕过城角

激浪飞声昼夜俱

激浪飞溅之声日夜不停

猛讶龙骧带雷雨

猛烈时令人惊讶如龙腾带着雷雨

缓疑仙会集笙竽

舒缓时令人疑心是仙人聚会齐奏笙竽

吟风古木那能和

风中吟啸的古木怎能与滩声相和

弄影幽禽只自娱

弄影的幽鸟只能自我娱乐

我已无心到天籁

我已经无心去领会天籁之音

凭栏聊为一踟蹰

只是凭栏暂且踟蹰逗留一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听滩声而作第一首。诗以长滩激浪之声为主体,从不同角度描绘滩声的变幻:猛时如龙骧雷雨,缓时如仙会笙竽,风木不能和之,幽禽只能自娱。诗人说自己已无心领会天籁之音,只是凭栏踟蹰片刻。全诗以声写景,将听觉感受转化为丰富的意象。

逐句解读

「长滩斗折转城隅」写长长的河滩曲折流转绕过城角。

"斗折"形容河滩如北斗般曲折,"转城隅"写水流绕城的走势。

「激浪飞声昼夜俱」写激浪飞溅之声日夜不停。

"昼夜俱"写出滩声的不间断。

「猛讶龙骧带雷雨」写滩声猛烈时令人惊讶如龙腾带着雷雨。

"龙骧"写龙腾之威,"带雷雨"写滩声的震耳欲聋。

「缓疑仙会集笙竽」写滩声舒缓时令人疑心是仙人的聚会齐奏笙竽。

"仙会"写意境的飘渺,"笙竽"写滩声的和谐悦耳。

「吟风古木那能和」写风中吟啸的古木怎能与滩声相和。

"那能和"写滩声的不可匹敌,自然界的其他声音都无法与之相配。

「弄影幽禽只自娱」写弄影的幽鸟只能自我娱乐。

"只自娱"写滩声的孤独高绝,连飞鸟也无法与之共鸣。

「我已无心到天籁」写我已经无心去领会天籁之音。

"天籁"出《庄子》,指自然的至高之音,"无心"写出对超越性体验的疏远。

「凭栏聊为一踟蹰」写只是凭栏暂且踟蹰一番。

"聊为"写出不经意,"踟蹰"写出逗留不去的微妙心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声写景、以听觉构意象。"猛"与"缓"构成滩声的两极,"龙骧雷雨"与"仙会笙竽"分写其威与美。中间两联以"不能和""只自娱"写滩声的孤绝。尾联以"无心"和"踟蹰"写出诗人与滩声之间的微妙距离:不是听不懂而是不刻意去听,但又不自觉地被吸引而驻足。这种矛盾的心态使全诗在审美与超脱之间保持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滩声的变幻万千写自然的壮美与孤独,"猛讶龙骧带雷雨,缓疑仙会集笙竽"的对仗极工,将听觉的滩声转化为视觉和想象的丰富意象。尾联"凭栏聊为一踟蹰"以不经意之态写出对天籁的深深吸引,是欲超脱而不能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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