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傍草

宋 · 邹浩

译文

洪造初无私,物自生殊异。

天地造化本来无私,万物自然产生了差异。

丛丛路傍草,枝叶一何悴。

一丛丛路边的野草,枝叶是多么憔悴。

行人或陵践,牛羊肆残毁。

行人有时踩踏而过,牛羊更是肆意残害毁坏。

纵能胜疾风,厥害还遭值。

纵然能扛过疾风的摧残,还是遭遇了这些祸害。

瞻彼山中兰,孤芳常茂遂。

看看那山中的兰草,孤芳自赏却常常茂盛顺遂。

馨香动君子,采撷远而至。

它的馨香打动了君子,让人不远千里前来采撷。

须知得失间,所托惟其地。

须知得失之间,所依托的不过是所在之地罢了。

呜呼儒衣冠,如何不尚志。

唉,身穿儒者衣冠的人啊,为何不崇尚志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路傍草"为题,借路旁之草与山中兰花的对比,阐明"所托惟其地"的道理,进而感叹儒者当尚志自处,不应随俗沉浮。全诗以草喻人,以地喻位,寄托了对士人择地而处、坚守志向的期望。

逐句解读
「洪造初无私,物自生殊异」天地造化起初并无私心,万物却自然生出差异。

「丛丛路傍草,枝叶一何悴」一丛丛路旁的草,枝叶何等憔悴。

「行人或陵践,牛羊肆残毁」行人或许会践踏它,牛羊肆意地残毁它。

「纵能胜疾风,厥害还遭值」纵然能经受住疾风,但各种损害还是会遭到。

「瞻彼山中兰,孤芳常茂遂」看那山中的兰花,孤芳常常茂盛遂顺。

「馨香动君子,采撷远而至」馨香打动君子,远道而来采撷。

「须知得失间,所托惟其地」必须知道得失之间,所寄托的只是其所处之地。

「呜呼儒衣冠,如何不尚志」呜呼穿着儒衣儒冠的人,为何不崇尚志向。

艺术手法
全诗以路傍草与山中兰的对比为核心结构。路傍草虽能耐疾风,却终遭践踏残毁;山中兰孤芳自赏,却因馨香而得君子采撷——同样的草木,因所处之地不同而有截然不同的命运。

「须知得失间,所托惟其地」为全诗的转折句,从自然之理过渡到人事之论。

「呜呼儒衣冠,如何不尚志」以感叹收束,将咏物诗升华为议论,直指士人当择地而处、尚志自守。

总体评价
此诗以草喻人,以地喻位,借自然之理论人事之当,言近旨远。诗中路傍草与山中兰的对比鲜明,"所托惟其地"的论断精警,末以"如何不尚志"的感叹作结,由物及人,由理入情,是一首优秀的托物言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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