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名

宋 · 邹浩

译文

前年除名窜新州,今年除名窜昭州。

前年被除名流放到新州,今年又被除名流放到昭州。

我名无实浪自得,坐此人间多怨讐。

我徒有虚名白白自得,因此在人世间招致许多怨恨仇雠。

恩深天地贷斧钺,除之又除名不留。

皇恩深如天地宽免了斧钺之刑,除名再除名官衔丝毫不留。

虽然未即听逐便,已觉此身民是俦。

虽然还不能立即听凭离去,却已觉得此身与百姓为伍。

裂冠毁冕散车马,幅巾杖屦西南陬。

扯碎冠帽遣散车马,戴着幅巾拄杖穿履走向西南边隅。

行者争道舍争席,所向尔汝纷应酬。

行路之人争相让道,同住之人争相让座,所到之处人们亲热地以你我相称应酬。

洞山有语久弗契,忽然一笑知来由。

洞山禅师有话长久未能契合,忽然一笑便知来由。

我追我随非我患,那用避如韩伯休。

有人追慕有人跟随并非我所忧虑,何必像韩伯休那样避世逃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除名之作。诗中自述两次除名的遭遇,从怨讐到释然,从幅巾杖屦的隐逸到行者争道的自适,以洞山之语和韩伯休之典写出了随遇而安的豁达。

逐句解读
「前年除名窜新州,今年除名窜昭州」前年除名流窜新州,今年除名流窜昭州。

「我名无实浪自得,坐此人间多怨讐」我名无实浪得虚名,因此在人间多了许多怨讐。

「恩深天地贷斧钺,除之又除名不留」恩深如天地贷免了斧钺之刑,除了又除名字不再留存。

「虽然未即听逐便,已觉此身民是俦」虽然未能立即听凭逐便,已觉此身与百姓为俦。

「裂冠毁冕散车马,幅巾杖屦西南陬」裂冠毁冕散去了车马,幅巾杖屦前往西南角。

「行者争道舍争席,所向尔汝纷应酬」行路之人争道坐者争席,所到之处尔汝相呼纷然应酬。

「洞山有语久弗契,忽然一笑知来由」洞山有语长久未能契合,忽然一笑知道了来由。

「我追我随非我患,那用避如韩伯休」我追我随并非我的忧患,何须像韩伯休那样退避。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遭际为主线。

「前年除名窜新州,今年除名窜昭州」以两年两除名的排比写出了命运之蹇。

「裂冠毁冕散车马,幅巾杖屦西南陬」以冠冕之裂与幅巾之便对比,写出了从官到民的转变。

「我追我随非我患,那用避如韩伯休」以韩康之退避反写自己之不避,写出了随遇而安的豁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除名为题,将政治之迫与人生之悟交织。诗中"我追我随非我患"一句写出了不为外物所累的自由精神,在逆境中见出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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