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翰惠书告窘

宋 · 朱翌

译文

伯龙营什一,抚掌鬼在侧。

伯龙经商谋取十分之一的利,旁边却有鬼拍掌嘲笑。

燕公铸横财,地下万炉执。

燕公铸造横财,地下却有万炉执掌不容。

贫富有物司,得失难智索。

贫富自有造物主宰,得失难以凭智慧去索求。

我今竟日餐,或待门生设。

我如今整日的饭食,有时还要等门生来置办。

朝园𣃁菜根,暮火团松节。

早晨在园中挖菜根充饥,傍晚烧松节取暖做饭。

黄嬭坐上座,方兄行禁谒。

书卷坐了上座,铜钱却谢绝来访。

安能决余波,可以润子箧。

怎能决开余波,来润泽你的书箱呢。

俯视腰一围,何时解三篾。

低头看腰间消瘦了一圈,何时才能不再勒紧腰带。

荐福纵有碑,震雷即惊裂。

荐福寺纵然有碑文可卖,惊雷一击便将碑碎裂。

读我送穷文,还君乞米帖。

读一读我的送穷文,还你一幅乞米帖吧。

赏析

题解
此诗因友人张翰来信告知窘困而作。诗人以诙谐自嘲的笔调写贫居生活,旁征博引,从古人的贫富故事到自己的清苦日常,最后以韩愈送穷文与颜真卿乞米帖作结,既表达了对友人的同情,也展现了安贫乐道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伯龙营什一,抚掌鬼在侧」用伯龙经商求利,旁边有鬼拍掌嘲笑的典故,说求财之事终有鬼神窥伺。

「燕公铸横财,地下万炉执」燕公铸造横财,地下有万炉执掌,暗指聚财终归于地下。

「贫富有物司,得失难智索」贫富自有造物主宰,得失难以用智慧去索求。

「我今竟日餐,或待门生设」我如今整日的饭食,有时还要等门生来置办。

「朝园𣃁菜根,暮火团松节」早上在园中挖菜根,晚上烧松节取暖做饭。

「黄嬭坐上座,方兄行禁谒」黄嬭(书卷)坐在上座,方兄(铜钱)却行禁令不受谒见,以拟人写贫而好读书。

「安能决余波,可以润子箧」怎能决开余波,来滋润你的书箱呢。

「俯视腰一围,何时解三篾」低头看腰间瘦了一圈,何时才能解开三条竹篾的腰带——意即何时才能不再消瘦。

「荐福纵有碑,震雷即惊裂」荐福寺虽有碑文可拓卖,却被雷击碎,用欧阳询卖碑而雷碎碑的典故,叹谋生无路。

「读我送穷文,还君乞米帖」读我写的送穷文,还你一幅乞米帖,以韩愈送穷文和颜真卿乞米帖自嘲作结。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密集,伯龙营什一、燕公铸财、荐福碑、送穷文、乞米帖等典故信手拈来,以古人贫事自况。二是拟人诙谐,「黄嬭坐上座,方兄行禁谒」将书卷拟为上客、铜钱拟为拒访之客,幽默而辛酸。三是对比映衬,以古人的穷困遭遇与自身对照,既是自嘲也是宽慰。四是以文为诗,全诗议论叙事相间,如一篇诙谐的小品文。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笔调写贫居之苦,用典繁密而贴切,自嘲中见风骨,辛酸中有旷达。诗人虽贫困潦倒,却以读书为上座、以古人自比,体现了安贫乐道的精神。全篇读来既令人莞尔,又令人感慨,是宋诗中以戏谑写穷愁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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