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方务德惠粟麦

宋 · 朱翌

译文

投闲闭门且稳坐,动辄有碍天难测。

投闲置散闭门稳坐,动辄有碍天意难以测度。

钱神不肯赴招要,疟鬼乘时作寒热。

钱神不肯应召而来,疟鬼却乘机作冷热之疾。

要之贫困真我道,一一为向儿童说。

总之贫困正是我的本道,一一向孩子们说明白。

山中宿麦旧为农,缾无储粟今何拙。

山中旧曾种麦为农,如今瓶中无储粟多么窘困。

甑尘不扫爨未烟,米尽自从仁祖索。

甑上积尘不扫灶不冒烟,米吃完了只好去向人讨。

元英之孙陈义高,急遣樵青分粟麦。

方务德情义高尚,急忙派樵夫送来粟麦。

细舂落落簸珠圆,退磨纷纷飞玉屑。

细细舂米簸出珠圆的米粒,磨面纷纷飞出玉屑般的面粉。

粥香恍若在僧坊,面熟又将思水厄。

粥的香气恍如在僧坊之中,面煮熟了又想起饮茶。

从来藿食不谋国,饥即须餐困仍歇。

从来食藿之人不谋国事,饿了便须吃饭困了便歇息。

笑杀多牛足谷翁,何用诗肠生锦襭。

笑杀那些多牛足谷的富翁,何须用诗肠生出锦绣词句。

赏析

题解
此诗谢方务德惠赠粟麦。诗人以自嘲的笔调描写贫困之状——钱神不至、疟鬼侵身、甑尘不扫、瓶无储粟,又感激方务德遣人送来粟麦,将磨面煮粥的欣喜写得真切动人,体现了贫而不失其道的坚守。

逐句解读
「投闲闭门且稳坐,动辄有碍天难测」投闲置散闭门稳坐,动辄有碍天意难以测度。

「钱神不肯赴招要,疟鬼乘时作寒热」钱神不肯应召而来,疟鬼却乘机作冷热之疾。

「要之贫困真我道,一一为向儿童说」总之贫困正是我的本道,一一向孩子们说清楚。

「山中宿麦旧为农,缾无储粟今何拙」山中旧曾种麦为农,如今瓶中无储粟多么拙困。

「甑尘不扫爨未烟,米尽自从仁祖索」甑上积尘不扫灶不冒烟,米吃完了只好向仁祖去讨——仁祖指范冉,家贫断粮。

「元英之孙陈义高,急遣樵青分粟麦」方务德是元英(方干)之孙情义高,急忙派樵青分送粟麦。

「细舂落落簸珠圆,退磨纷纷飞玉屑」细细舂米簸出珠圆的米粒,磨面纷纷飞出玉屑般的面粉。

「粥香恍若在僧坊,面熟又将思水厄」粥的香气恍如在僧坊之中,面煮熟了又想起水厄(茶)之饮。

「从来藿食不谋国,饥即须餐困仍歇」从来食藿之人不谋国事,饿了便须吃饭困了便歇息。

「笑杀多牛足谷翁,何用诗肠生锦襭」笑杀那些多牛足谷的富翁,何须用诗肠生出锦绣词句。

艺术手法
一是自嘲诙谐,「钱神不肯赴招要,疟鬼乘时作寒热」以拟人写贫困,苦中作乐。二是白描穷状,「甑尘不扫爨未烟」如实写出断炊之苦。三是比喻生动,「簸珠圆」「飞玉屑」以珠玉喻米面,写收到粮食的欣喜。四是以理自遣,「要之贫困真我道」以贫困为道,安之若素。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谢人赠粟麦为题,从贫困之苦写到得粮之喜,情感真挚而生动。诗人虽贫窘至极,却不失风骨,以贫困为道、以藿食自安,体现了安贫乐道的精神。全诗自嘲与感激交织,苦涩中见温情,是宋诗中写贫困生活而有人间暖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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