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上乌石滩

宋 · 朱翌

译文

急滩上水船,进寸辄退尺。

急滩上行船逆水而上,进一寸往往倒退一尺。

老夫敢稳坐,解衣起佐刺。

老夫怎敢稳坐不动,脱下外衣起来帮忙撑篙。

凡我同舟人,有力俱不惜。

凡是同船的人,有力气的都不吝惜出力。

已济各相贺,可以正枕席。

渡过险滩后互相庆贺,可以安心正枕安卧了。

反观顺流人,如电亦如射。

回头看顺流而下的人,快如闪电又如飞箭。

艰难与快意,等是时行役。

艰难与快意,同样是这趟行旅的经历。

月落东方明,云收远山碧。

月落之后东方渐明,云散之后远山碧绿。

翩然两白鹭,过眼已无迹。

翩然飞过的两只白鹭,转眼之间已无踪迹。

天地正尔宽,何苦自跼蹐。

天地本来就这么宽广,何苦自我局促束缚。

脱带且腰舟,歇我履一只。

解下腰带系上小舟,歇一歇我这只脚上的鞋。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清晨上行乌石滩的艰难经历。诗人以急滩上水船为喻,写出了逆水行舟的艰辛与众人协力的精神,又以顺流之人的轻松对比逆流之人的艰难,最终悟出天地宽广、不必自缚的道理,寄寓了人生进退的哲思。

逐句解读
「急滩上水船,进寸辄退尺」急滩上行的水船,进一寸往往退一尺。

「老夫敢稳坐,解衣起佐刺」老夫怎敢稳坐不动,脱了衣裳起来帮助撑篙。

「凡我同舟人,有力俱不惜」凡同舟之人,有力气的都不吝惜出力。

「已济各相贺,可以正枕席」过了滩后互相庆贺,可以安心正枕而卧了。

「反观顺流人,如电亦如射」回头看顺流而下的人,快如闪电又如飞箭。

「艰难与快意,等是时行役」艰难与快意,同样都是此行的经历。

「月落东方明,云收远山碧」月落之后东方渐明,云收之后远山碧绿。

「翩然两白鹭,过眼已无迹」翩然飞过的两只白鹭,转眼已无踪迹。

「天地正尔宽,何苦自跼蹐」天地本来就这么宽广,何苦自我局促束缚。

「脱带且腰舟,歇我履一只」解下腰带系上小舟,歇歇我的一只鞋——意即放下负担,从容自适。

艺术手法
一是比喻精当,以急滩上行船喻人生逆旅,进寸退尺极为形象。二是对比鲜明,逆流之艰与顺流之快对比强烈。三是由事入理,从行船的艰难悟出天地宽广、不必自缚的哲理,自然入妙。四是以景结情,月落东方、远山碧绿、白鹭飞过,以清旷之景收束全诗,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乌石滩上行船的亲身经历为题材,从逆水行舟的艰辛写到过滩后的庆贺,再以顺流对比逆流,最终悟出天地宽广、不必自缚的人生哲理。全诗由实入虚,由事入理,层次分明,结尾以景结情,清旷而有味,体现了宋诗以日常经历悟出人生哲理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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