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四夜月分韵得明字

宋 · 朱翌

译文

澹澹烟覆渚,呜呜角收声。

淡淡烟霭笼罩着小洲,呜呜的号角声渐渐收敛。

白毫万丈光,下注千山倾。

月光万丈如佛家白毫光,倾泻而下照亮千山。

良夜三五时,玉楼十二城。

良夜正值十五前后,月照玉楼十二城如入仙境。

皇天老眼开,碧湛双瞳睛。

仿佛皇天睁开苍老的双眼,碧蓝湛然如瞳睛凝视。

窥我读书窗,徘徊到天明。

月光窥入我的读书窗前,徘徊不去直到天明。

风从树头来,挟我入太清。

风从树梢吹来,仿佛要挟我飞入太清仙境。

飞萤转蒿丛,熠燿徒营营。

飞萤在蒿丛中飞转,闪烁不过徒然营营碌碌。

露气下庭宇,秀爽凌冠缨。

露气降落在庭院之中,清爽之气凌越冠缨。

以兹无尽景,对此不平鸣。

面对这无尽的美景,反而心中不平而鸣。

不如使云遮,寂历忘吾情。

不如让云遮住这月光,在寂静中忘却我的情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月十四夜赏月分韵之作,得「明」字。诗人描写了月夜清辉万丈的壮美景象,由月光明亮到心生不平,最后反觉不如云遮月色、忘情自适,写出了由赏月到厌月的微妙心理转变,寄寓了对世事纷扰的厌倦与超脱之愿。

逐句解读
「澹澹烟覆渚,呜呜角收声」淡淡烟霭笼罩小洲,呜呜的号角声渐收。

「白毫万丈光,下注千山倾」月光万丈如白毫佛光,倾泻而下照亮千山。

「良夜三五时,玉楼十二城」良夜正值十五前后,月照玉楼十二城如仙界。

「皇天老眼开,碧湛双瞳睛」仿佛皇天睁开老眼,碧蓝湛然的双瞳凝视。

「窥我读书窗,徘徊到天明」月光窥入我的读书窗,徘徊不去直到天明。

「风从树头来,挟我入太清」风从树梢吹来,仿佛要把我挟入太清仙境。

「飞萤转蒿丛,熠燿徒营营」飞萤在蒿丛中转悠,闪烁不过是徒然营营。

「露气下庭宇,秀爽凌冠缨」露气降在庭院,清爽之气凌越冠缨。

「以兹无尽景,对此不平鸣」面对这无尽美景,反而不平而鸣——月光太明反令人不安。

「不如使云遮,寂历忘吾情」不如让云遮住月光,在寂静中忘却我的情思。

艺术手法
一是以佛喻月,「白毫万丈光」以佛家白毫光喻月光,气象宏大。二是拟人新奇,「皇天老眼开,碧湛双瞳睛」将天拟为睁眼老者,月为瞳睛,想象奇特。三是反常合道,赏月本为乐事,诗人却因月明而不平,反欲云遮,出人意料而合乎情理。四是以景写心,从月光的明到内心不平再到求忘情,景随心转,心理层次丰富。

总体评价
此诗从七月十四夜月的壮美写起,由景入情,由赏而厌,心理转变细腻而真实。诗人以宏大的月景反衬内心的不平,最终以忘情自遣,体现了宋诗由景入理、反常合道的思辨特色。全诗意象奇丽,结构跌宕,结尾的「不如使云遮」翻出深意,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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