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杜诗至减米散同舟路难思共济舟人偶来告饥似诗谶也
宋 · 朱翌
译文
老翁起布衣,诗史天下选。
老翁从平民出身,诗史为天下之选。
眼中无全牛,万象转綮窽。
眼中没有全牛,万象都转向关键肯綮之处。
曹刘知几辈,波澜付一卷。
曹刘等人不知有多少辈,诗坛波澜都付于一卷之中。
凄其忧世心,妙若医国扁。
他凄凉的忧世之心,精妙如扁鹊医国。
惜哉无孔子,不得并坟典。
可惜没有孔子,不能与经典并列。
豹露管中班,吾犹及浅浅。
管中窥豹只露一斑,我还只能浅浅触及。
岁月走江淮,冷淡空盘盏。
岁月奔走于江淮之间,冷清淡薄只有空盘空盏。
诸子不见味,咀嚼必禁脔。
诸子不能领会其味,咀嚼的必然是珍贵之肉。
遗编过三复,奥义见百遍。
遗留的篇章反复阅读三遍以上,深奥的含义看上百遍才能理解。
长言起清风,竦立侍冠冕。
长歌唤起清风,肃然侍立如对冠冕之人。
减米散同舟,读已事在眼。
减少口粮分给同舟之人,读到这里事情就在眼前。
吾岂监河侯,不救在陈患。
我难道是监河侯那样的人吗,不救在陈的困厄。
生尘甑屡空,戛釜声不免。
甑中生尘屡次空无粮食,刮锅声在所难免。
迢迢千里程,与汝共艰崄。
迢迢千里路程,与你共度艰险。
虽无百丈牵,顾有众力挽。
虽然没有百丈纤绳牵引,但仍有众人之力来拉拽。
愿学平原公,试草乞米简。
愿学平原君,试着起草乞米的信简。
更问偕来人,恐有蔡明远。
再问一起来的人,恐怕有蔡明远那样的人在。
赏析
题解
此诗读杜诗有感。诗人以老翁起布衣、诗史天下选写杜甫起于布衣而为天下诗史之选,以眼中无全牛、万象转綮窽写杜甫诗才之精,以曹刘知几辈、波澜付一卷写杜甫之才超越曹刘,以凄其忧世心、妙若医国扁写杜甫忧世之心如医国之扁鹊,以惜哉无孔子、不得并坟典写可惜没有孔子不得并列入经典,以豹露管中班、吾犹及浅浅写如管中窥豹只见一斑。又以岁月走江淮、冷淡空盘盏写杜甫晚年之困窘,以诸子不见味、咀嚼必禁脔写诸子不知杜诗之味,以遗编过三复、奥义见百遍写反复阅读奥义方见,以长言起清风、竦立侍冠冕写杜诗之庄严。末以减米散同舟之典写自己与杜甫同遭困境,以愿学平原公、试草乞米简写愿如平原君乞米。
逐句解读
「老翁起布衣,诗史天下选」老翁起于布衣,诗史为天下之选。
「眼中无全牛,万象转綮窽」眼中无全牛,万象都转化为綮窽——以庖丁解牛之典写杜甫诗才之精妙。
「曹刘知几辈,波澜付一卷」曹刘之辈不知有多少,波澜壮阔付于一卷之中。
「凄其忧世心,妙若医国扁」凄然忧世之心,妙如医国之扁鹊。
「惜哉无孔子,不得并坟典」可惜没有孔子,不得并列于坟典之中。
「豹露管中班,吾犹及浅浅」如管中窥豹只见一斑,我还只是浅浅触及。
「岁月走江淮,冷淡空盘盏」岁月奔波于江淮,冷淡中只有空盘盏。
「诸子不见味,咀嚼必禁脔」诸子不知其味,咀嚼必是禁脔。
「遗编过三复,奥义见百遍」遗编经过三复,奥义才能百遍得见。
「长言起清风,竦立侍冠冕」长言咏叹兴起清风,竦立侍奉冠冕。
「减米散同舟,读已事在眼」减米散发同舟之人,读过之后事在眼前——以杜甫减米散同舟之典。
「吾岂监河侯,不救在陈患」我岂是监河侯,不救在陈之患——以庄子监河侯之典写自己无力救困。
「生尘甑屡空,戛釜声不免」生尘之甑屡空,戛釜之声不免。
「迢迢千里程,与汝共艰崄」迢迢千里路程,与汝共历艰险。
「虽无百丈牵,顾有众力挽」虽然没有百丈之牵,还有众力挽拉。
「愿学平原公,试草乞米简」愿学平原君,试草拟乞米之简。
「更问偕来人,恐有蔡明远」再问同来之人,恐怕有蔡明远。
艺术手法 一是以史写杜,「老翁起布衣,诗史天下选」以诗史写杜甫之地位。二是以牛写才,「眼中无全牛」以庖丁解牛写杜甫诗才之精妙。三是以扁写忧,「妙若医国扁」以扁鹊写杜甫忧世之心。四是以米收束,「愿学平原公,试草乞米简」以平原君乞米写自己之困窘。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读杜诗为题,以杜甫诗史之才与忧世之心写对杜甫的崇敬,以自己之困窘写与杜甫同遭之患。全诗感情真挚,用典繁富,是宋诗中读杜诗感怀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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