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居感兴二十首 其三

宋 · 朱熹

译文

人心妙不测,出入乘气机。

人心奥妙难以测度,出入变化乘着气机的运转。

凝冰亦焦火,渊沦复天飞。

既能如凝冰也能如焦火,沉沦深渊又能飞天而上。

至人乘元化,动静体无违。

至人顺应自然的变化,动静都与本体不相违背。

珠藏泽自媚,玉韫山含晖。

珍珠藏于水泽自然生辉,美玉蕴于山中含蓄光泽。

神光烛九垓,玄思彻万微。

神光照耀九天之上,玄思洞彻万物微理。

尘编今寥落,叹息将安归。

尘封的典籍如今已寥落,叹息将归于何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斋居感兴二十首》之三,论述心性修养。诗中人心出入乘机的危险、凝冰焦火渊沦天飞的极端、至人动静无违的境界、珠藏玉韫的内蕴、神光玄思的超越,末以尘编寥落的叹息收束,写出了心性修养的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

逐句解读
「人心妙不测,出入乘气机」:人心奇妙不可测度,出入乘着气机而动。妙不测写人心的微妙难知,出入乘气机写心随气而动——气机一动,心即随之出入,难以自主。

「凝冰亦焦火,渊沦复天飞」:可以凝成冰也可以焦如火,可以沦入深渊也可以飞上天空。凝冰焦火写心的两极——或冷酷或炽热。渊沦天飞写心的升降——或沉沦或飞腾。此联写人心变化之极端剧烈。

「至人乘元化,动静体无违」:至人乘着天地元化,动静与本体无违。至人即修养至极之人,乘元化即顺应自然造化。动静无违即无论动静皆合于道——心不为气机所役,而与天地之化合一。

「珠藏泽自媚,玉韫山含晖」:珠藏于泽自然妩媚,玉韫于山含着光辉。珠藏泽媚玉韫山晖写至人内蕴之美——不求外露而自然光华。此即内修于德则外自光辉的理学修养论。

「神光烛九垓,玄思彻万微」:神光照烛九天,玄思洞彻万微。烛九垓写精神之光普照天地,彻万微写思维之深细入微——至人之心,既广大又精微。

「尘编今寥落,叹息将安归」:尘封的书编如今寥落,叹息将归向何处。尘编寥落写现实的落寞——古人修养之学已被尘封遗忘。将安归写无处可归的悲哀——至人之道在当世无人传承。

艺术手法
此诗以心性的危险与超越为双线。人心妙不测至渊沦天飞写心性的危险,凝冰焦火与渊沦天飞的极端比喻触目惊心。至人乘元化至玄思彻万微写心性的超越,珠藏玉韫的意象温润而高华。末联尘编寥落的叹息将理想与现实拉开——至人之道虽明,而当世之人已不读书、不修行,古道将安归?这种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是全诗最深的感伤。

总体评价
这首心性论诗,从人心不测的危险到至人无违的境界,从珠藏玉韫的内蕴到神光玄思的超越,再到尘编寥落的叹息,理想与现实之间形成了深沉的落差。朱熹以极端的比喻写心性的危险,以温润的意象写修养的境界,以寥落的叹息写现实的遗憾,是心性修养诗的深度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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