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居感兴二十首 其二○

宋 · 朱熹

译文

玄天幽且默,仲尼欲无言。

玄天幽深而沉默,孔子也曾想要无言。

动植各生遂,德容自清温。

动物植物各自生长遂成,道德容貌自然清和温润。

彼哉夸毗子,呫嗫徒啾喧。

那些夸夸其谈之人,喋喋不休只是啾啾喧闹。

但逞言辞好,岂知神监昏。

只是逞弄言辞之美,岂知精神的监察已经昏暗。

曰余昧前训,坐此枝叶繁。

说起来我自己也违背了前人的教训,因此枝叶繁杂。

发愤永刊落,奇功收一原。

发愤永远刊落枝叶,以奇功收归于一个本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斋居感兴二十首》之末篇,论述存本去末。诗中玄天幽默、仲尼无言的天道境界,与夸毗子呫嗫啾喧的浮华对比,末以发愤刊落枝叶、奇功收归一原的自勉收束,是二十首的总结与升华。

逐句解读
「玄天幽且默,仲尼欲无言」:玄天幽深而沉默,孔子也曾想要无言。玄天幽默写天道的无言而化——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仲尼欲无言化用子贡问孔子子曰予欲无言——大道无言而自化。

「动植各生遂,德容自清温」:动物植物各自生长遂成,道德容貌自然清和温润。动植各生遂写万物自然化育——天无言而万物自成。德容清温写道德的自然呈现——德不待言而自显。

「彼哉夸毗子,呫嗫徒啾喧」:那些夸夸其谈之人,喋喋不休只是啾啾喧闹。夸毗子即浮夸之人,呫嗫啾喧写其言之多而无用——与天道之幽默形成鲜明对比。

「但逞言辞好,岂知神监昏」:只是逞弄言辞之美,岂知精神的监察已经昏暗。逞言辞好写以文辞为追求,神监昏写内心已失清明——言愈多而心愈暗。

「曰余昧前训,坐此枝叶繁」:说起来我自己也违背了前人的教训,因此枝叶繁杂。余昧前训是朱熹的自省——自己也犯了言多之病。枝叶繁写言辞之多如枝叶繁盛——而根本反被遮蔽。

「发愤永刊落,奇功收一原」:发愤永远刊落枝叶,以奇功收归于一个本原。刊落枝叶写削去繁杂的言辞,收一原写回归根本的道体——去末归本,一原贯通。此联是二十首的总结:一切功夫最终归于本原。

艺术手法
此诗作为二十首的压卷之作,以无言之道为最高境界。玄天幽默与仲尼无言是天道层,动植生遂与德容清温是自然层,夸毗子啾喧与神监昏是批判层,余昧前训与枝叶繁是自省层,发愤刊落与收一原是实践层。从天道到自然到批判到自省到实践,五层递进而归于收一原——刊落枝叶、回归本原,正是二十首的终极指向。全诗以自省收束,而非以批判收束,体现了理学家严于律己的精神。

总体评价
这首存本去末诗,以玄天幽默的天道与仲尼无言的圣人境界为标准,批判了夸毗子的浮华喧闹,自省了自身的枝叶繁杂,以发愤刊落收一原为最终的功夫归宿。朱熹以此诗作为二十首的总结,将整个感兴系列归宗于去末归本、一原贯通,格调高远而自省深切,是整个系列的完美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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