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芦峰分韵得尽字
宋 · 朱熹
译文
芦山一何高,上上不可尽。
芦山何等之高,一再攀登仍然不可穷尽。
我行独忘疲,泉石有招引。
我独行却忘却了疲倦,泉石有所招引着我。
须臾出蒙密,矫首眺无畛。
片刻走出茂密的林丛,抬头眺望无边无际。
已谓极峥嵘,仰视犹隠嶙。
已以为到了最为峥嵘之处,仰视却还有隐约的高峰。
新斋小休憩,余力更勉黾。
在新斋稍作休憩,用余力更加勉力攀登。
东峰切霄汉,首夏正凄紧。
东峰直切云霄,初夏正觉寒风凄紧。
杖策同攀跻,极目散幽窘。
拄杖一同攀登,极目远望驱散了心中的幽深窘迫。
万里俯连环,千里瞰孤隼。
万里之地俯瞰如连环,千里之外瞰见孤隼飞翔。
因知平生怀,未与尘虑泯。
因此知道平生的怀抱,并未与尘世忧虑一同泯灭。
归涂采薇蕨,晚饷杂蔬笋。
归途采拾薇蕨,晚餐杂以蔬笋。
笑谓同来人,此愿天所允。
笑着对同来之人说,这个愿望是天所允准的。
独往会淹留,寒栖甘菌蠢。
独自前往当会淹留,寒栖甘愿如菌蠢般沉潜。
山阿子慕予,无忧勒回轸。
山阿之中你若慕我而来,不必忧虑勒马回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熹游芦峰分韵赋诗之作,得"尽"字。芦峰为武夷山中一峰,朱熹与友人同登,以韵字赋诗。诗中写登山的艰辛与快意,以及登顶后的远眺之志与归隐之愿。
逐句解读
「芦山一何高,上上不可尽」,芦山何等之高,一再攀登仍不可穷尽——写山之高远。
「我行独忘疲,泉石有招引」,我独行却忘却疲倦,泉石有所招引——泉石之乐使人忘疲。
「须臾出蒙密,矫首眺无畛」,片刻走出茂密的林丛,抬头眺望无边无际——走出林间视野开阔。
「已谓极峥嵘,仰视犹隠嶙」,已以为到了最为峥嵘之处,仰视却还有隐约的高峰——山外有山。
「新斋小休憩,余力更勉黾」,在新斋稍作休憩,用余力更加勉力——不懈攀登。
「东峰切霄汉,首夏正凄紧」,东峰直切云霄,初夏正觉寒风凄紧——高处之寒。
「杖策同攀跻,极目散幽窘」,拄杖一同攀登,极目远望驱散幽深窘迫——登顶之豁达。
「万里俯连环,千里瞰孤隼」,万里之地俯瞰如连环,千里之外瞰见孤隼飞翔——远眺之壮观。
「因知平生怀,未与尘虑泯」,因此知道平生的怀抱,并未与尘世忧虑一同泯灭——登高引发的自我省思。
「归涂采薇蕨,晚饷杂蔬笋」,归途采拾薇蕨,晚餐杂以蔬笋——归隐的生活。
「笑谓同来人,此愿天所允」,笑着对同来之人说,这个愿望是天所允准的——对归隐的满足。
「独往会淹留,寒栖甘菌蠢」,独自前往当会淹留,寒栖甘愿如菌蠢般沉潜——愿意久居山中。
「山阿子慕予,无忧勒回轸」,山阿之中你若慕我而来,不必忧虑勒马回转——山灵欢迎来者。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登山的纵向推进为线索。
"上上不可尽"以"尽"字点题,既是写山之高不可穷尽,也暗含"尽"字的韵脚妙用。
"已谓极峥嵘,仰视犹隠嶙"以心理预期与实际景观的落差制造节奏感。
"万里俯连环,千里瞰孤隼"以夸张的数字写登高远眺之壮阔,"连环"写地脉蜿蜒,"孤隼"写天空高远。
"因知平生怀"的转折将全诗从写景转入抒怀,登山不仅是体力的攀登,更是精神的自我确认。
总体评价
朱熹此诗以游山写志,将登山的体验升华为人生境界的隐喻。
"上上不可尽"既是山的高度,也是求学问道无穷尽的象征。登顶远眺使平生怀抱豁然开朗,归途采薇则是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全诗从物理高度到精神高度,从登临之兴到归隐之愿,层次分明而气脉贯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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