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 · 朱熹
译文
富贵有馀乐,贫贱不堪忧。
富贵之人自有丰足的享乐,贫贱之人却有难以承受的忧愁。
谁知天路幽险,倚伏互相酬。
谁知道天道幽深险恶,祸福相依互相转化。
请看东门黄犬,更听华亭清唳,千古恨难收。
请看李斯临刑时感叹再也不能牵黄犬出东门打猎,再听陆机被冤杀前华亭鹤唳的悲鸣,千古遗恨难以挽回。
何似鸱夷子,散发弄扁舟。
哪里比得上范蠡功成身退,披散着头发驾着小舟泛游江湖。
鸱夷子,成霸业,有馀谋。
范蠡辅佐越王成就霸业,智谋绰绰有余。
致身千乘卿相,归把钓渔钩。
虽然官至卿相之位,最终却归隐去拿起了钓鱼竿。
春画五湖烟浪,秋夜一天云月,此外尽悠悠。
春日里泛舟五湖烟波之上,秋夜里仰望满天云月,除此之外一切都悠然远去。
永弃人间事,吾道付沧洲。
永远抛弃人世间的功名利禄,将我的志向寄托于水滨隐逸之地。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朱熹《水调歌头》,以富贵贫贱的对比起笔,转入对历史兴亡的深沉反思——李斯黄犬、陆机清唳皆成千古之恨,不如范蠡功成身退、散发扁舟。下阕进一步铺写范蠡归隐后的潇洒——春观五湖烟浪、秋赏一天云月,此外一切悠悠,永弃人间事而以道付沧洲。
逐句解读
「富贵有馀乐,贫贱不堪忧」富贵有馀乐而贫贱不堪忧。
「谁知天路幽险,倚伏互相酬」谁知天路幽深险峻,祸福倚伏互相报偿。
「请看东门黄犬」请看李斯临刑叹东门黄犬。
「更听华亭清唳」更听陆机临死叹华亭鹤唳。
「千古恨难收」千古之恨难以收束。
「何似鸱夷子,散发弄扁舟」何似范蠡功成后散发弄扁舟。
「鸱夷子,成霸业,有馀谋」鸱夷子成就霸业而尚有馀谋。
「致身千乘卿相,归把钓渔钩」致身千乘卿相之后归把钓渔钩。
「春昼五湖烟浪」春昼观赏五湖烟浪。
「秋夜一天云月」秋夜欣赏一天云月。
「此外尽悠悠」此外一切都悠悠而已。
「永弃人间事,吾道付沧洲」永远抛弃人间之事,吾道付与沧洲。
艺术手法
"富贵有馀乐,贫贱不堪忧"以世俗的价值观起笔,随即被"谁知天路幽险"颠覆——富贵未必安乐而祸福相依。
"请看东门黄犬"用李斯之典——李斯位极人臣临刑前对儿子说"牵黄犬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
"更听华亭清唳"用陆机之典——陆机临刑叹"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二人都是富贵而不得善终的典型。
"何似鸱夷子,散发弄扁舟"用范蠡之典——范蠡助越灭吴后泛舟五湖,是功成身退的典范。
"致身千乘卿相,归把钓渔钩"以"卿相"与"渔钩"的对比写进退的抉择——能做到卿相也能回归渔钓,进退自如。
"春昼五湖烟浪,秋夜一天云月"以春秋写隐居的四季之美——春有烟浪秋有云月,隐居之乐不在富贵之下。
"此外尽悠悠"以"悠悠"写超脱——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值挂怀。
"永弃人间事,吾道付沧洲"以"永弃"写决绝——彻底放弃功名而以道自任。全词以三个历史人物的命运对比写出了进退之道。
总体评价
此词以"永弃人间事,吾道付沧洲"写出了朱熹的终极选择——放弃功名而守道归隐。全词气势沉雄,用典精当,是朱熹词中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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