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母生朝 其一
宋 · 朱熹
译文
秋风萧爽天气凉
秋风萧疏清爽天气转凉
此日何日升斯堂
今天是什么日子来到了这厅堂
堂中老人寿而康
堂中老人既长寿又健康
红颜绿鬓双瞳方
面色红润鬓发乌黑双目有神
家贫儿痴但深藏
家道贫寒儿子愚钝只能深居简出
五年不出门庭荒
五年不出门庭院已经荒芜
灶陉十日九不炀
灶台十天有九天不生火做饭
岂办甘脆陈壶觞
哪里能办到美味佳肴摆上酒器呢
低头包羞汗如浆
低头惭愧汗出如浆
老人此心久已忘
但老人对贫富的计较早已忘却了
一笑谓汝庸何伤
一笑说道你何必这样伤感呢
人间荣耀岂可常
人间的荣耀岂能长久呢
惟有道义思无疆
唯有道义之思是没有边际的
勉励汝节弥坚刚
勉励你的节操更加坚定刚强
熹前再拜谢阿娘
朱熹上前再拜感谢母亲
自古作善天降祥
自古以来行善之人上天必降福祥
但愿年年似今日
只愿年年都像今天这样
老莱母子俱徜徉
如同老莱子那样母子一同悠然自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熹祝母亲寿辰而作。诗中写家贫儿痴、五年不出、灶陉不炀的贫困处境,却以老人心忘、一笑何伤的达观化解,又以道义无疆、弥坚刚的勉励自期。全诗情感真挚深沉,在贫困中见出母子情深与道义坚守,是朱熹诗中最具人间温情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秋风萧爽天气凉」——秋风萧疏清爽天气转凉。秋风萧爽点明时令为秋季,天气凉写季节的凉意。
「此日何日升斯堂」——今天是什么日子来到了这厅堂。此日何日设问,暗示这是特殊的日子——母亲寿辰。
「堂中老人寿而康」——堂中的老人既长寿又健康。寿而康写母亲身体康健,是对寿辰最基本的祝愿。
「红颜绿鬓双瞳方」——面色红润鬓发乌黑双目有神。红颜绿鬤写母亲虽年高而精神矍铄,方写目之神采。
「家贫儿痴但深藏」——家道贫寒儿子愚钝只能深居简出。家贫写家境之困,儿痴是自谦之词,但深藏写自己不出仕不交际的状态。
「五年不出门庭荒」——五年不出门庭院已经荒芜。五年不出写闭门之久,门庭荒写荒废之态。
「灶陉十日九不炀」——灶台十天有九天不生火做饭。灶陉即灶台,不炀即不生火,极写清贫之极,连饭都常常做不起。
「岂办甘脆陈壶觞」——哪里能办到美味佳肴摆上酒壶酒杯呢。岂办写无力置办,甘脆指美食,壶觞即酒器。
「低头包羞汗如浆」——低头惭愧汗出如浆。包羞写内心的羞愧,汗如浆写惭愧之极。
「老人此心久已忘」——但老人这种心绪早已忘却了。此心指对贫富的计较,久已忘写母亲的达观超脱。
「一笑谓汝庸何伤」——一笑说道你何必这样伤感呢。庸何伤即有何妨碍,母亲以一笑化解了儿子的惭愧。
「人间荣耀岂可常」——人间的荣耀岂能长久。母亲的达观之语,看透了世间荣华的无常。
「惟有道义思无疆」——唯有道义之思是没有边际的。道义是永恒的追求,远胜过世俗的荣耀。
「勉励汝节弥坚刚」——勉励你的节操更加坚定刚强。母亲的勉励不是追求功名而是坚守节操。
「熹前再拜谢阿娘」——朱熹上前再拜感谢母亲。再拜写恭敬之至,阿娘的称呼亲切质朴。
「自古作善天降祥」——自古以来行善之人上天必降福祥。作善降祥是传统的因果信念,以天道信仰安慰母亲。
「但愿年年似今日」——只愿年年都像今天这样。年年似今日即母子常能团聚,是最朴素最真挚的祝愿。
「老莱母子俱徜徉」——如同老莱子般母子一同悠然自得。老莱子为古代孝子,年七十仍彩衣娱亲,此典表达了对母子同乐的期盼。
艺术手法
一、叙事入诗:全诗以叙事为主,从设堂祝寿到自惭家贫,从母亲达观到勉励守节,叙事脉络清晰而情感真挚。二、以对话传情:一笑谓汝庸何伤的对话将母亲的豁达与儿子的惭愧对照,人物形象鲜明。三、以典作结: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将个人情感上升为文化传统中的孝道理想,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朱熹最具人间温情的作品。家贫儿痴、灶陉不炀的贫困现实与母亲一笑何伤的豁达达观形成鲜明对照,惟有道义思无疆、勉励汝节弥坚刚的母训则将贫家之乐升华为道义的坚守。诗中母子对话的场景真实动人,一个达观慈爱的母亲形象跃然纸上。老莱母子俱徜徉的结尾温暖而圆满,是全诗最动人的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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