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上休日游卧龙玉渊三峡用山谷惊鹿须要野学盟鸥本愿秋江分韵得鸥字
宋 · 朱熹
译文
匡庐霜天后,不见云气浮。
庐山霜天之后,看不见云气浮动。
木叶红已踈,山颜转清幽。
树叶已经红得稀疏,山色转为清幽。
向闻有绝壑,乃在卧龙湫。
向来听说有绝妙的深谷,就在卧龙湫。
及此遂一徃,幸无烟景愁。
到了此处便径直前往,幸好没有雾气遮蔽美景。
𬯀攀欲其深,泉石固所求。
攀登想要到达深处,泉石本就是所追求的。
况有百尺崖,喷雪飞寒流。
况且有百尺高的悬崖,喷雪般飞泻着寒流。
幽岑自回抱,直下鸣青璆。
幽深的山峦自然环抱,直冲而下发出青玉般的声响。
便可洗我耳,枕石忘所忧。
便可以洗我耳朵,枕石而卧忘却一切忧虑。
精神共虚廓,方物皆悠悠。
精神与虚空融为一体,万物都显得悠远渺茫。
所恨非独往,不能恣夷犹。
所遗憾的是不能独自前往,不能自由自在地徘徊。
仰叹云间鹤,俯羡谷中鸥。
仰望感叹云间的白鹤,俯瞰羡慕谷中的沙鸥。
先生先我来,结屋阳冈头。
先生在我之前已来此,在向阳的山冈上建了房屋。
虚名付忠武,灭迹慕巢由。
虚名交给忠武侯,隐灭踪迹仰慕巢父和许由。
是间颇足居,不田亦平畴。
这地方足够居住,不必耕田也有平坦的田地。
野人种椒橘,崖蜜易岁收。
山野之人种植花椒和橘树,崖上的蜂蜜容易收获。
西源有老翁,卷舌藏戈矛。
西源有一位老翁,卷起舌头藏起戈矛不与人争。
似学辟世士,乃欲邀圣丘。
像是学习避世之士,却想邀请孔丘。
先生且无然,但作一月留。
先生暂且不要这样,只作一个月的停留。
俟我有决计,它时卜从游。
等我有了决断,到时候再来追随同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熹游庐山卧龙湫玉渊三峡之作,以山谷韵脚"鸥"字分韵。诗中描写了深秋庐山的清幽景色,从入山的探寻到泉石的观赏,再到对隐逸生活的向往,最终表达了对友人在山中结屋的羡慕以及将来从游的决心。
逐句解读
「匡庐霜天后」庐山霜天之后。
「不见云气浮」看不见云气浮动。
「木叶红已踈」树叶已经红得稀疏。
「山颜转清幽」山色转为清幽。
「向闻有绝壑」向来听说有绝妙的深谷。
「乃在卧龙湫」就在卧龙湫。
「及此遂一徃」到了此处便径直前往。
「幸无烟景愁」幸好没有烟景之愁——没有雾气遮蔽美景。
「𬯀攀欲其深」攀登想要到达深处。
「泉石固所求」泉石本就是所追求的。
「况有百尺崖」况且有百尺高的悬崖。
「喷雪飞寒流」喷雪般飞泻着寒流。
「幽岑自回抱」幽深的山峦自然环抱。
「直下鸣青璆」直冲而下发出青玉般的声响。
「便可洗我耳」便可以洗我耳朵——用许由洗耳之典,表示要远离世俗。
「枕石忘所忧」枕石而卧忘却一切忧虑。
「精神共虚廓」精神与虚空融为一体。
「方物皆悠悠」万物都显得悠远渺茫。
「所恨非独往」所遗憾的是不能独自前往。
「不能恣夷犹」不能自由自在地徘徊。
「仰叹云间鹤」仰望感叹云间的白鹤。
「俯羡谷中鸥」俯瞰羡慕谷中的沙鸥。
「先生先我来」先生在我之前已来此。
「结屋阳冈头」在向阳的山冈上建了房屋。
「虚名付忠武」虚名交给忠武——指诸葛亮"忠武侯"的封号,暗示不必追求功名。
「灭迹慕巢由」隐灭踪迹仰慕巢父和许由。
「是间颇足居」这地方足够居住。
「不田亦平畴」不必耕田也有平坦的田地。
「野人种椒橘」山野之人种植花椒和橘树。
「崖蜜易岁收」崖上的蜂蜜容易收获。
「西源有老翁」西源有一位老翁。
「卷舌藏戈矛」卷起舌头藏起戈矛——指不与人争辩。
「似学辟世士」像是学习避世之士。
「乃欲邀圣丘」却想邀请孔丘。
「先生且无然」先生暂且不要这样。
「但作一月留」只作一个月的停留。
「俟我有决计」等我有了决断。
「它时卜从游」到时候再来追随同游。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记的方式层层推进:先写秋景,再写探寻,然后写泉石之奇,进而写精神超脱,再转入对不能独往的遗憾,最后写对友人隐居的羡慕与将来从游的决心。
"便可洗我耳,枕石忘所忧"用许由洗耳之典,将泉水的清洗功能升华为精神的洗涤。
"仰叹云间鹤,俯羡谷中鸥"以一仰一俯写两种自由——鹤的高飞与鸥的闲游,都是诗人向往的境界。
"虚名付忠武,灭迹慕巢由"以诸葛亮与巢由的对比,写出两种人生道路的选择。
"卷舌藏戈矛"以比喻写出西源老翁不与人争的性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朱熹山水诗中的长篇力作,从写景到抒情到议论,层次分明,情感真挚。最动人的是"所恨非独往,不能恣夷犹"两句——不是不想隐居,而是身不由己。结尾"俟我有决计,它时卜从游"则是将当下的遗憾化为对未来的承诺,写出了朱熹虽在仕途却心向山林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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