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后一日作
宋 · 朱熹
译文
圣作重品节
圣人创设制度重视品级节度
等杀古所详
等级的差降是古来详加规定的
里有秦社稷
乡里中却有如秦般的社稷僭越
僭差遂无章
僭越差失于是没有了法度规章
王纲谅已隳
朝廷纲纪确实已经崩坏
精意尚不亡
但精微的意旨还没有消亡
尚论千载前
追论千年之前的古制
简编有遗芳
典籍中还留有古制的遗泽
侃侃陈孺子
侃侃而谈的陈孺子
恂恂万春乡
恭谨有礼的万春乡
敬恭事耆老
恭敬地侍奉年长的老者
祷赛谨田桑
祈祷报赛谨慎地对待农桑之事
悠悠我里居
悠悠然我在此乡里居住
岁事有故常
岁时祭事有旧日常规
向来诸老翁
从前那些老翁们
惇厖亦端庄
敦厚朴实也端庄持重
交神庶或享
与神明交流或许能得到享祭
与物同乐康
与万物同享安乐康宁
今我胡不乐
如今我为何不快乐呢
怅然下颓冈
怅然地从颓败的山冈上走下来
古人不可见
古人的风范已经不可见了
今人自猖狂
今人却自己放肆猖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熹社日后一日所作,反思社祭制度的历史演变与当下民间社祭的衰颓。里有秦社稷、僭差遂无章批评礼制的崩坏,侃侃陈侃陈孺子、恂恂万春乡则追念古时社祭的淳朴有序。末联古人不可见、今人自猖狂的对比沉痛至极,写出了对礼崩乐坏的深切忧虑。
逐句解读
「圣作重品节」——圣人创设制度重视品级节度。圣作指圣人的制度创设,重品节写对等级秩序的重视。
「等杀古所详」——等级的差降是古来详加规定的。等杀即等级的差次降杀,古所详写古制之严谨完备。
「里有秦社稷」——乡里中却有如秦般的社稷僭越。秦社稷指秦制郡县后社稷制度的混乱,里即乡里。
「僭差遂无章」——僭越差失于是没有了法度规章。僭差即僭越差次,无章写制度的混乱无序。
「王纲谅已隳」——朝廷纲纪确实已经崩坏了。王纲指朝廷法度,隳即毁坏,谅已写确实如此。
「精意尚不亡」——但精微的意旨还没有消亡。精意指礼制的精神内核,尚不亡写精神犹存,是希望的所在。
「尚论千载前」——上论千年之前的古制。尚论即上论、追论,千载前写追本溯源。
「简编有遗芳」——典籍简编中还留有古制的芬芳遗泽。遗芳即遗泽、遗风,简编有写典籍犹存。
「侃侃陈孺子」——侃侃而谈的陈孺子。陈孺子可能是当地主持社祭的长者,侃侃写其说话从容正直。
「恂恂万春乡」——恂恂有礼的万春乡。恂恂写恭谨之态,万春乡为乡名,恂恂之风写此地社祭之有序。
「敬恭事耆老」——恭敬地侍奉年长的老者。敬恭写恭敬之态,事耆老写尊老之礼。
「祷赛谨田桑」——祈祷报赛谨慎地对待农桑之事。祷赛即祈祷和报赛还愿,谨田桑写对农事的重视。
「悠悠我里居」——悠悠然我在此乡里居住。悠悠写从容之态,里居写乡居生活。
「岁事有故常」——岁时祭事有旧日常规。故常即旧日常规,岁事有常写传统的延续。
「向来诸老翁」——从前那些老翁们。向来指从前,诸老翁写老一辈的人。
「惇厖亦端庄」——敦厚朴实也端庄持重。惇厖即敦厚,端庄写持重之态,是老一辈的风范。
「交神庶或享」——与神明交流或许能得到享祭。交神即与神沟通,庶或享写祈求神灵接受祭享。
「与物同乐康」——与万物同享安乐康宁。同乐康写人神共乐的理想状态。
「今我胡不乐」——如今我为何不快乐呢。胡不乐写当前的不乐,与同乐康形成反差。
「怅然下颓冈」——怅然地从颓败的山冈上走下来。怅然写失意之态,下颓冈写地势的荒败,也是心境的投射。
「古人不可见」——古人的风范已经不可见到了。不可见写古风的消逝。
「今人自猖狂」——今人却自己放肆放肆猖狂。猖狂写今人的无礼无序,与古人的端庄惇厖形成强烈对比。
艺术手法
一、古今对比:古制的详备与今制的僭差对比,古人的端庄与今人的猖狂对比,对比贯穿全诗。二、叙事议论结合:前半部分以议论阐述社祭制度的沿革,后半部分以叙事写乡里社祭的现状,叙议结合。三、以情结议:末联古人不可见、今人自猖狂将全诗的议论收束于深沉的情感之中,不徒有理而更有人文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以社日为切入点,反思礼制的崩坏与世风的衰颓。从圣作品节到秦社僭差,从王纲已隳到精意不亡,从古人的惇厖端庄到今人的猖狂无序,全诗呈现出一条由盛而衰的历史脉络。古人不可见、今人自猖狂的结语既是历史的总结也是当下的痛惜,体现了朱熹作为理学家对礼乐秩序的深切关怀。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