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木长涧四首 其一

宋 · 朱熹

译文

我行杉木道,弛辔长涧东。

我走在杉木道上,放松缰绳沿长涧东行。

伤哉半菽子,复此巨浸攻。

可怜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又遭受洪水的侵袭。

沙石半川原,阡陌无遗踪。

沙石覆盖了半个川原,田间小路已无踪迹。

室庐或仅存,釜甑久已空。

房屋有的勉强还在,釜甑早已空空。

压溺余鳏孤,悲号走哀恫。

被压被淹之后剩下的鳏寡孤独,悲号着奔走哀恫。

赙恤岂不勤,丧养何能供。

赈济抚恤难道不勤勉,但丧葬供养怎能供得起。

我非肉食徒,自闭一亩宫。

我不是食肉的官员,自守在一亩之宫。

箪瓢正可乐,禹稷安能同。

箪食瓢饮本可自乐,怎能与禹稷同功。

朅来一经行,歔欷涕无从。

到此一经行,叹息流泪无从止住。

所慙越尊俎,岂惮劳吾躬。

所惭的是越职议政,难道害怕劳苦自身。

攀跻倦冢顶,永啸回凄风。

攀登到倦意丛生的冢顶,长啸迎着回旋的凄风。

眷焉抚四海,失志嗟何穷。

关怀着天下四海,失志的嗟叹无穷无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熹杉木长涧四首之一,详细描写了水灾后乡村的惨状——沙石淤积、阡陌无踪、釜甑皆空、鳏孤哀号,朱熹虽非官员却深感愧疚,表达了忧民之切与无力之痛。

逐句解读
「我行杉木道,弛辔长涧东」我走在杉木道上,放松缰绳沿长涧东行。

「伤哉半菽子,复此巨浸攻」可怜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又遭受洪水的侵袭。

「沙石半川原,阡陌无遗踪」沙石覆盖了半个川原,田间小路已无踪迹。

「室庐或仅存,釜甑久已空」房屋有的勉强还在,但釜甑早已空空。

「压溺余鳏孤,复此巨浸攻」被压被淹之后剩下的鳏寡孤独,悲号着奔走哀恸。

「赙恤岂不勤,丧养何能供」赈济抚恤难道不勤勉?但丧葬供养怎能供得起?「我非肉食徒,自闭一亩宫」我不是食肉的官员,自守在一亩之宫。

「箪瓢正可乐,禹稷安能同」箪食瓢饮本可自乐,怎能与禹稷同功?「朅来一经行,歔欷涕无从」到此一经行,叹息流泪无从止住。

「所慙越尊俎,岂惮劳吾躬」所惭的是越职议政,难道害怕劳苦自身?「攀跻倦冢顶,永啸回凄风」攀登到倦意丛生的冢顶,长啸迎着回旋的凄风。

「眷焉抚四海,失志嗟何穷」关怀着天下四海,失志的嗟叹无穷无尽。

艺术手法
全诗以"行"为线索,从行路到目击,从目击到感慨,从感慨到自责,层层深入。

"沙石半川原,阡陌无遗踪"以极写实的笔触描绘灾后惨状,"釜甑久已空"以细节写出百姓已断粮的困境。

"箪瓢正可乐,禹稷安能同"化用颜回之典,自谦只能安贫不能济世。末四句"攀跻倦冢顶,永啸回凄风。眷焉抚四海,失志嗟何穷"将个人之悲扩展为家国之忧,气象宏大。

总体评价
此诗是朱熹最深刻的社会写实诗之一,可与杜甫"三吏三别"相比。朱熹不仅描写了水灾的惨状,更深入反思了自己作为士大夫的责任——"我非肉食徒"的自谦中包含着"肉食者鄙"的批判,"所慙越尊俎"则表达了在位者不作为而自己又无力改变的痛苦。全诗沉郁顿挫,忧民之切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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