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山中故人

宋 · 朱熹

译文

风雨萧萧已送愁,不堪怀抱更离忧。

风雨萧萧已经送来了愁绪,不堪怀抱中又增添了离别的忧愁。

故人只在千岩里,桂树无端一夜秋。

故人只在千岩万壑之中,桂树无端一夜之间就到了秋天。

把袖追欢劳梦寐,举杯相属暂绸缪。

梦中拉着衣袖追欢聚首,举杯相劝暂时缠绵缱绻。

觉来却是天涯客,檐响潺潺泻未休。

醒来却是天涯漂泊的客子,屋檐的雨声潺潺倾泻不停。

赏析

题解
「梦山中故人」写梦中与故人相聚、醒来却是天涯客的悲喜落差。此诗是朱熹七律中的佳作,将梦境的温暖与现实的凄凉写得跌宕起伏,末以檐雨潺潺收束,余韵悠长。

逐句解读
「风雨萧萧已送愁」,风雨萧萧已经送来了愁绪——以风雨起笔定下愁苦基调。

「不堪怀抱更离忧」,不堪怀抱中又增添了离别的忧愁——愁上加愁。

「故人只在千岩里,桂树无端一夜秋」,故人只在千岩万壑之中,桂树无端一夜之间就到了秋天——友人之远与秋天之至。

「把袖追欢劳梦寐」,梦中拉着衣袖追欢聚首——梦境的温暖。

「举杯相属暂绸缪」,举杯相劝暂时缠绵缱绻——梦中的欢聚。

「觉来却是天涯客」,醒来却是天涯漂泊的客子——梦醒的残酷。

「檐响潺潺泻未休」,屋檐的雨声潺潺倾泻不停——以持续的雨声暗示无尽的长夜与愁思。

艺术手法
此诗以梦境与现实的对比为核心结构。中间两联写梦:一联写追欢的亲密(把袖),一联写举杯的缠绵(相属),梦境越是温暖则醒后的落差越大。

「觉来却是天涯客」的「却」字包含了全部的落差感。末句「檐响潺潺泻未休」以声音收束——雨声是梦醒后最真实的感知,也是无法逃避的现实,与梦中的温暖形成声与情的尖锐对比。

总体评价
朱熹此篇将梦故人的传统题材写得跌宕有致。

「桂树无端一夜秋」是全诗最精彩的句子——「无端」二字写出了秋天来临的不可抗拒和不可预期,既是自然法则也是人生无常的隐喻。全诗从风雨送愁到梦中追欢再到醒后天涯,情感大起大落,末以檐雨潺潺的绵长声音收束,梦境虽醒而愁思如雨无尽,艺术感染力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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