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九日晚发怀安公父教授寿翁知丞载酒为别而元礼景嵩子木择之廷老考叔舜民诸贤相与同舟乘便风顷刻数十里江空月明饮酒乐甚因以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分韵熹得星字醉中别去乃得数语略纪一时之胜云
宋 · 朱熹
译文
挂帆望烟渚,整棹别津亭。
挂起风帆望向烟雾弥漫的小洲,整理船桨告别渡口亭子。
风水已云便,我行安得停。
风向水势已经便利,我的行程怎能停下。
离樽枉群贤,浊醪愧先倾。
有劳群贤设离别酒宴,惭愧我先将杯中浊酒饮尽。
谈笑不知远,但觉江流清。
谈笑间不知不觉已行很远,只觉得江水清澈流淌。
猎猎甘蔗洲,茫茫白沙汀。
甘蔗洲上风吹猎猎,白沙汀上茫茫一片。
斯须复回首,祇有遥山青。
片刻间再回头望去,只有远处青山苍翠。
野色一以暝,川光皛孤明。
野外景色一片昏暗,江上波光却独自明亮。
中流漾华月,极浦涵踈星。
江中流荡着皎洁月色,极远水际映照着疏朗星光。
酒酣客散归,茫然独宵征。
酒酣之后客人们各自散去,茫然中独自踏上夜间旅程。
起视天宇阔,此身一浮萍。
起身仰望天宇广阔,此身不过如一片浮萍。
难追五湖游,未愿三闾醒。
难以追随范蠡泛舟五湖的逍遥,也不愿如屈原那般清醒忧愤。
且咏招隠作,孤舟转竛竮。
姑且吟诵招隐之诗,孤舟在江上辗转漂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熹在腊月九日从怀安乘舟离别时所作。同舟诸贤趁便风疾行,江空月明,饮酒甚乐,遂以杜甫"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分韵赋诗,朱熹得"星"字。诗中记录了月夜江行的壮美景色与离别之际的复杂心绪。
逐句解读
「挂帆望烟渚,整棹别津亭」挂起风帆望向烟雾弥漫的小洲,整理船桨告别渡口的亭子。
「风水已云便,我行安得停」风向水势已经便利,我的行程怎能停下?「离樽枉群贤,浊醪愧先倾」有劳群贤设离别酒宴,惭愧我先饮了杯中浊酒。
「谈笑不知远,但觉江流清」谈笑之间不知不觉已行很远,只觉得江水清澈流淌。
「猎猎甘蔗洲,茫茫白沙汀」甘蔗洲上风吹猎猎,白沙汀上茫茫一片。
「斯须复回首,祇有遥山青」片刻间再回首望去,只有远处青山苍翠。
「野色一以暝,川光皛孤明」野外景色一片昏暗,江上波光却独自明亮。
「中流漾华月,极浦涵踈星」江中流荡着皎洁月色,极远水际映照着疏朗星光。
「酒酣客散归,茫然独宵征」酒酣之后客人们各自散去,茫然中独自踏上夜间旅程。
「起视天宇阔,此身一浮萍」起身仰望天宇广阔,此身不过如一片浮萍。
「难追五湖游,未愿三闾醒」难以追随范蠡泛舟五湖的逍遥,也不愿如屈原那般清醒忧愤。
「且咏招隠作,孤舟转竛竮」姑且吟诵招隐之诗,孤舟在江上辗转漂泊。
艺术手法
全诗层次分明,从登舟、行船、夜景到独思,逐步深入。
"野色一以暝,川光皛孤明"以一暗一明形成对比,江上月光在暗夜中格外醒目,营造了清冷孤寂的氛围。
"起视天宇阔,此身一浮萍"以天地之广阔反衬个体之渺小,是古典诗歌中常见的宇宙意识表达。
"难追五湖游,未愿三闾醒"连用范蠡与屈原两典,既不愿隐逸也不愿忧死,写出一种进退两难的人生处境,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朱熹纪行诗中的名篇,以月夜江行为背景,将离别之情与人生之感巧妙融合。从"谈笑不知远"的欢快到"此身一浮萍"的孤独,情感转折自然有力。用典精当,范蠡与屈原的对比既是对自身处境的省思,也折射出南宋士人普遍的精神困境。结尾以孤舟漂泊作结,意境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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