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宋 · 朱熹

译文

经济夙所尚,隠沦非素期。

经世济民是我素来崇尚的,隐沦避世不是我本来的期望。

几年霜露感,白发忽已垂。

几年来的霜露之感,白发忽然已经垂下。

凿井北山阯,耕田南涧湄。

在北山脚下凿井,在南涧水边耕田。

乾坤极浩荡,岁晚将何之。

天地乾坤极其浩荡,年岁已晚将要去向何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怀》,抒发人生感慨。诗中经济夙尚与隐沦非期的矛盾、霜露感与白发垂的时光之叹、凿井耕田的田园生活、乾坤浩荡的宇宙意识,末以岁晚将何之的追问收束,深沉而苍茫。

逐句解读
「经济夙所尚,隠沦非素期」:经世济民是我素来崇尚的,隐沦避世不是我本来的期望。经济即经世济民,夙所尚即一向推崇。隐沦非素期即隐居并非初衷——本想济世而不得不隐居,非心所愿。

「几年霜露感,白发忽已垂」:几年来的霜露之感,白发忽然已经垂下。霜露感用《礼记》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之意,写对时光流逝、亲人故去的感伤。白发忽垂写衰老的猝不及防,忽字最为触目。

「凿井北山阯,耕田南涧湄」:在北山脚下凿井,在南涧水边耕田。凿井耕田写隐居的田园生活,北山阯与南涧湄对仗工整,一北一南,一山一水,田园生活简朴而自足。

「乾坤极浩荡,岁晚将何之」:天地乾坤极其浩荡,年岁已晚将要去向何方?乾坤浩荡写宇宙的广袤无垠,岁晚将何之写人生的暮年迷茫——天地之大而我将何往?末联以追问收束,苍茫而无解。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矛盾与追问为核心。经济夙尚与隐沦非期的矛盾是全诗的情感起点——本欲济世而不得不隐,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几年霜露感与白发忽已垂的时光之叹,加剧了这种矛盾的痛苦。凿井耕田的田园生活看似安适,却被乾坤浩荡岁晚将何之的追问击碎——在广袤天地间,人生的归宿何在?末联的追问无解而有深意,将个人的感怀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

总体评价
这首感怀诗,从经世济民的壮志写到隐沦避世的无奈,从霜露白发的时光之叹写到乾坤岁晚的终极追问,情感深沉而意境苍茫。朱熹以岁晚将何之的追问收束,将个人的感慨上升到了对人生归宿的哲学思考,读来令人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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