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水仙花

宋 · 朱熹

译文

隆冬凋百卉,江梅厉孤芳。

严冬百花凋零,江边梅花凌寒独吐芬芳。

如何蓬艾底,亦有春风香。

怎么在蓬蒿艾草之下,也有春风般的芬芳。

纷敷翠羽帔,温靘白玉相。

纷纷披展如翠羽帔帛,温润明净如白玉面相。

黄冠表独立,淡然水仙装。

黄色的花冠独立标举,淡然自若如水仙的装扮。

弱植愧兰荪,高操摧冰霜。

柔弱的身姿自愧不如兰荪,高尚的操守却足以摧折冰霜。

湘君谢遗楪,汉水羞捐珰。

湘君辞谢遗留下玉碟,汉水神女羞于捐出耳珰。

嗟彼世俗人,欲火焚衷肠。

叹息那些世俗之人,欲望之火焚烧着内心。

徒知慕佳冶,讵识怀贞刚。

只知道仰慕美丽娇冶,哪里识得怀抱贞洁刚毅。

凄凉柏舟誓,恻怆终风章。

凄凉的柏舟之誓,悲伤的终风之章。

卓哉有遗烈,千载不可忘。

卓越啊那遗留的节烈,千年之后也不可忘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赋水仙花》,以水仙花为吟咏对象,托物言志。诗中隆冬凋百卉江梅厉孤芳的严冬背景、如何蓬艾底亦有春风香的意外之喜、纷敷翠羽帔温靘白玉相的姿态、黄冠表独立淡然水仙装的品格、弱植愧兰荪高操摧冰霜的操守、湘君谢遗楪汉水羞捐珰的传说、嗟彼世俗人欲火焚衷肠的批判、徒知慕佳冶讵识怀贞刚的感慨、凄凉柏舟誓恻怆终风章的典故、卓哉有遗烈千载不可忘的赞颂,将水仙花写成了贞刚品格的象征。

逐句解读
「隆冬凋百卉,江梅厉孤芳」:隆冬时节百花凋零,只有江梅凌厉地绽放孤芳。隆冬凋百卉写严冬的萧条,江梅厉孤芳写梅花的傲寒——以梅花引出水仙。

「如何蓬艾底,亦有春风香」:怎知在蓬草艾蒿之下,也有如春风般的芳香?蓬艾底写水仙生长的环境卑微——在蓬草艾蒿之间。亦有春风香写水仙的芬芳——虽然生在蓬艾之间却有如春风般的香气。

「纷敷翠羽帔,温靘白玉相」:纷然展开如翠羽披帔,温婉清靘如白玉面相。纷敷翠羽帔写水仙的绿叶如翠羽披肩——纷敷即纷然展开。温靘白玉相写水仙的花朵如白玉面容——温靘即温婉清雅。

「黄冠表独立,淡然水仙装」:黄色花冠显示出独立不群,淡然如水仙的装束。黄冠表独立写水仙的黄色花冠——如黄冠独立。淡然水仙装写水仙的淡雅——淡然如仙人的装束。

「弱植愧兰荪,高操摧冰霜」:柔弱的植根愧对兰荪,高洁的操守却可摧破冰霜。弱植愧兰荪写水仙的柔弱——茎叶柔弱不如兰荪之坚挺。高操摧冰霜写水仙的坚韧——虽柔弱而操守高洁足以摧破冰霜。此联写出了水仙外柔内刚的品格。

「湘君谢遗楪,汉水羞捐珰」:湘君辞谢遗下的木叶,汉水神女羞于捐弃玉珰。湘君谢遗楪用湘夫人遗下木叶的典故——水仙如湘君般高洁。汉水羞捐珰用汉水神女解珰赠人的典故——水仙比神女更加贞洁。此联以传说写出了水仙的贞洁。

「嗟彼世俗人,欲火焚衷肠」:可叹那些世俗之人,欲火焚烧着内心。嗟彼世俗人写对世俗的批判,欲火焚衷肠写世俗之人的欲望——欲火焚心而不知自省。

「徒知慕佳冶,讵识怀贞刚」:只知道仰慕佳冶之美,岂能识得心怀贞刚之人?徒知慕佳冶写世俗只慕外表之美,讵识怀贞刚写不知内心的贞刚——以水仙的贞刚对比世俗的浅薄。

「凄凉柏舟誓,恻怆终风章」:凄凉的柏舟之誓,恻怆的终风之章。柏舟誓用《诗经·柏舟》之典——写女子守节的坚贞。终风章用《诗经·终风》之典——写女子的凄凉遭遇。此联以诗经典故写出了水仙的坚贞与凄凉。

「卓哉有遗烈,千载不可忘」:卓越啊有此遗烈,千载不可遗忘。卓哉遗烈写水仙的卓越品格——贞刚之烈足以遗世。千载不可忘写水仙品格的永恒——千载之下仍不可忘。末联以赞颂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水仙花为吟咏对象,以托物言志为核心。先写严冬背景引出水仙,再写水仙的意外之喜与美丽姿态,再写水仙的品格——外柔内刚,再以传说与典故写水仙的贞洁,再批判世俗的浅薄,最后以诗经典故与赞颂收束。弱植与高操的对比写出了水仙外柔内刚的品格——柔弱而操守高洁。徒知慕佳冶与讵识怀贞刚的批判写出了世俗的浅薄——只慕外表而不知内心的贞刚。全诗从咏物到言志到批判到赞颂,格调高洁而批判尖锐。

总体评价
这首赋水仙花诗,以水仙花的姿态与品格为吟咏对象,以弱植愧兰荪高操摧冰霜的外柔内刚为核心,以徒知慕佳冶讵识怀贞刚的批判为转折,以卓哉遗烈千载不可忘的赞颂为收束。朱熹将水仙花写成了贞刚品格的象征,格调高洁而批判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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