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归云洞
宋 · 朱熹
译文
人生信多患,吾道初不穷。
人生确实多有忧患,但我所行之道本不会穷尽。
云何感慨士,伏死嵁岩中。
为何那些慷慨之士,默默死于险峻的岩穴之中。
宜阳古道周,窍石何嵌空。
宜阳古道环绕其间,石窍何其空灵通透。
穷幽历肺腑,履坦开房栊。
穷尽幽深处如同穿越山的肺腑,踏上平坦处则如同打开门窗。
颇疑有畸人,往昔寄此宫。
很是怀疑曾有奇人异士,从前寄居在这洞宫之中。
岁月讵云几,井灶无遗踪。
岁月流逝不知几多,连井灶都不留痕迹。
我来记清秋,归涂渺穷冬。
我来时正值清秋,归途却已渺渺指向深冬。
兴怀重幽讨,永啸回长风。
兴致满怀再度寻幽探胜,长啸一声唤回长风。
风回云气归,洞口春蒙蒙。
风转回云气归于洞中,洞口春意蒙蒙。
信美非人境,出门吾欲东。
此地确实美好却非人间俗境,走出洞门我欲东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赋归云洞》,写游览归云洞的体验。诗中人生多患吾道不穷的信念、感慨之士伏死嵁岩的悲叹、宜阳古道窍石嵌空的洞景、穷幽履坦的探索、畸人寄宫的想象、岁月无踪的苍凉、清秋记游穷冬归途的时序、兴怀幽讨永啸长风的壮怀、风回云归洞口春蒙蒙的仙境、信美非人境出门吾欲东的离去,将洞天游历写成了人生求道的象征。
逐句解读
「人生信多患,吾道初不穷」:人生确实多有忧患,我的道却始终不会穷尽。人生多患写世事的艰辛,吾道不穷写道的不灭——患虽多而道无穷。
「云何感慨士,伏死嵁岩中」:为何感慨之士,伏死在嵁岩之中?感慨之士写怀才不遇之人,伏死嵁岩写隐居山中的悲剧——有志之士而终老山林,令人感慨。
「宜阳古道周,窍石何嵌空」:宜阳古道周围,窍穴的山石何其嵌空。窍石嵌空写归云洞的地质奇观——石壁上有天然的窍穴和空洞。
「穷幽历肺腑,履坦开房栊」:穷尽幽深历经洞的肺腑,踏过平坦之处打开了如房栊般的洞室。穷幽历肺腑写深入洞穴——如进入山的内脏。履坦开房栊写洞中平坦处如房舍——天然洞室如人间居所。
「颇疑有畸人,往昔寄此宫」:颇怀疑曾有畸人,往昔寄居在这洞宫之中。畸人即奇人隐士,寄此宫写曾有人隐居于此——洞中的遗迹似乎暗示曾有隐者居住。
「岁月讵云几,井灶无遗踪」:岁月岂能说有多少?井灶已经没有遗留的痕迹。岁月讵几写时间之久远,井灶无踪写隐者痕迹已全然消逝——人去而洞空。
「我来记清秋,归涂渺穷冬」:我来时记的是清秋,归途已渺然到了穷冬。清秋记游与穷冬归途写游览的时间——从秋到冬,时光在游历中流逝。
「兴怀重幽讨,永啸回长风」:兴怀再次深入幽探,长啸唤回了长风。兴怀幽讨写探索的热情,永啸回长风写啸声的壮烈——啸声回荡在洞中如长风。
「风回云气归,洞口春蒙蒙」:风回旋云气归去,洞口春雾蒙蒙。风回云归写洞口的气象——云气在风中消散又聚合。春蒙蒙写洞口的雾气——如春雾般迷蒙。
「信美非人境,出门吾欲东」:确实美好却不是人间之境,出门后我想要向东行去。信美非人境写归云洞的美好超出了人间的境界——如仙境般美丽。出门吾欲东写走出洞后决定东行——仙境虽美而人间有事在身。末联写出了仙凡之间的选择:仙虽美而人间有事。
艺术手法
此诗以洞天游历为线索,以人生求道为隐喻。人生多患与吾道不穷的信念是全诗的哲学基调。感慨之士伏死嵁岩的悲叹将洞天与人世连接——隐者的命运即洞天的命运。窍石嵌空与穷幽履坦的洞景描写细致入微。畸人寄宫与井灶无踪的想象与消逝写出了隐者的来去无痕。清秋记游与穷冬归途的时序写出了时间的流逝。永啸回长风与风回云归的壮怀写出了人与自然的感应。信美非人境出门吾欲东的抉择写出了仙凡之间的选择。全诗从人生到洞景到想象到消逝到时序到壮怀到抉择,层次丰富而一以贯之的是求道的执着。
总体评价
这首归云洞诗,以人生多患吾道不穷的信念与感慨之士伏死嵁岩的悲叹为基调,以窍石嵌空穷幽履坦的洞景与畸人寄宫的想象为展开,以永啸回长风的壮怀与信美非人境出门吾欲东的抉择为收束。朱熹将洞天游历写成了人生求道的象征,格调壮怀而抉择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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