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酬子厚咏雪之作

宋 · 朱熹

译文

遥夜不能寐,披衣起彷徨。

长夜无法入睡,披衣起身徘徊不定。

仰视天正黑,寒气惨悲凉。

抬头仰望天空一片漆黑,寒气凄惨悲凉。

飞霰忽下零,雪花亦飘扬。

冰霰忽然纷纷落下,雪花也随风飘扬。

飘扬未云已,须臾满空翔。

飘扬还未停止,片刻间漫天飞舞。

前山失旧姿,川谷流素光。

前面的山峦失去了往日的姿态,山谷间流淌着银白的光芒。

念昔少小时,无事志四方。

回想年少之时,无所牵挂志在四方。

五年江海上,不见雪与霜。

五年来漂泊江海之上,见不到雪和霜。

飘飖今日情,浩荡谁能量。

今日飘泊的心情,浩荡无边谁能衡量。

凌晨饮一杯,竟日守空堂。

凌晨饮下一杯酒,整日守着空荡的堂屋。

𥩟立玩奇变,永言获新章。

久久伫立观赏这奇妙的变幻,长吟中获得新的诗章。

踌躇欲何报,玉树生琼冈。

犹豫彷徨想要用什么回报,只如玉树生长在琼冈之上。

赏析

题解
「奉酬子厚咏雪之作」写雪夜不寐中对雪的观赏与少年壮志的追忆。诗中从遥夜不寐到披衣彷徨,从仰视天黑到寒气悲凉,从飞霰雪花到满空翔舞,从前山失姿到川谷素光,从念昔少小到志在四方,从五年江海到不见雪霜,从飘飖今日到浩荡难量,从凌晨饮酒到竟日守堂,从伫立玩奇到永言获章,从踌躇欲报到玉树琼冈,写出了雪夜的壮美与少年壮志的消退。

逐句解读
「遥夜不能寐」,长夜不能入睡——雪夜的失眠。

「披衣起彷徨」,披衣起来彷徨不安——不安的游走。

「仰视天正黑」,仰头看天正是一片漆黑——夜色的浓重。

「寒气惨悲凉」,寒气惨淡悲凉——寒的刺骨。

「飞霰忽下零」,飞霰忽然向下飘零——雪的初降。

「雪花亦飘扬」,雪花也飘扬飞舞——雪的纷飞。

「飘扬未云已」,飘扬还未说停止——雪的持续。

「须臾满空翔」,须臾间充满天空飞翔——雪的盛景。

「前山失旧姿」,前方的山失去了旧日的姿态——雪的覆盖。

「川谷流素光」,川谷中流动着素白的光——雪的反光。

「念昔少小时」,回想年少的时候——对少年的追忆。

「无事志四方」,没有牵挂立志四方——少年的壮志。

「五年江海上」,五年在江海之上——仕途的漂泊。

「不见雪与霜」,看不见雪与霜——南方的无雪。

「飘飖今日情」,飘飖不定今日的心情——雪中的感慨。

「浩荡谁能量」,浩荡之情谁能衡量?——情感的不可测。

「凌晨饮一杯」,凌晨饮一杯酒——酒的自遣。

「竟日守空堂」,整日守着空堂——独处的坚守。

「𥩟立玩奇变」,伫立观赏奇妙的变幻——对雪的欣赏。

「永言获新章」,长吟获得了新的诗章——诗的创作。

「踌躇欲何报」,犹豫着想要如何回报——对友人的回应。

「玉树生琼冈」,玉树生长在琼玉的山冈——以雪景之美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以「志四方」与「守空堂」的对照为核心。

「无事志四方」写少年时无所牵挂立志四方,「竟日守空堂」写如今整日守着空堂——从志在四方到守在空堂,壮志的消退令人感慨。

「五年江海上,不见雪与霜」写出了南方的无雪——在江海漂泊的五年里没有见过雪,因此今天的雪格外珍贵。

「玉树生琼冈」以雪景之美收束——雪覆盖的山冈如琼玉,玉树如珊瑚,这是对雪最高的赞美。

总体评价
朱熹此篇以咏雪写壮志的消退与雪景的壮美。

「念昔少小时,无事志四方」的少年壮志与「竟日守空堂」的今日现状形成最深刻的对比——少年时的志在四方变成了如今的守在空堂。

「玉树生琼冈」的收束以雪景的壮美作结——虽然壮志消退但雪景之美仍然令人振奋。全诗从雪夜的失眠到少年壮志的追忆再到雪景的欣赏,在壮美与感慨之间写出了复杂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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