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机仲景仁别后诗语因及诗传纲目复用前韵
宋 · 朱熹
译文
道有默识无言传,向来误矣空谈天。
道有默识而无言传,以前误入歧途空谈天道。
只今断简窥蠹蚀,似向追蠡看虫旋。
如今只能从残断的简册中窥见被蠹虫蚀损的文字,如同向追蠡中观看虫子盘旋。
始知古人有妙处,未遽秦谷随飞烟。
方知古人确有精妙之处,不至于像秦火中的典籍化为飞烟。
终然世累苦妨夺,下帷发愤那容专。
终究世间牵累苦苦妨碍夺去时间,闭门发愤怎能专心致志?
一心正尔思鹄至,两手欲救惊头然。
一心正想着射鹄而至,两手要去救火却发现头发已经烧着。
书空且复罢咄咄,屡舞岂暇陪仙仙。
对空书写且又罢了咄咄之叹,屡次起舞哪有闲暇陪那仙仙之乐。
功名况乃身外事,我马硉兀甘回鞭。
功名况且是身外之事,我的马硉兀不甘地甘愿回鞭。
解颐果值得水井,鉴古亦会朝宗川。
解颐之乐果然如得到水井,鉴古之明亦如百川朝宗。
两公知我不罪我,便可筑室分林泉。
两位先生知己不会怪罪我,那就可以筑室分享林泉之乐。
十年灯下一夜语,闲日共赋舂容篇。
十年灯下今夜一席话,闲暇之日共同赋写舂容之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读机仲景仁别后诗语因及诗传纲目复用前韵》,读友人别后诗作有感。诗中道有默识无言传的领悟、断简窥蠹蚀的艰辛、古人妙处的发现、世累妨夺的困扰、功名身外的超脱、筑室分泉的归隐之志,将读诗感悟与人生追求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道有默识无言传,向来误矣空谈天」:道有默识而无言传,以前误入歧途空谈天道。默识无言传写道的领悟靠默会而非言传,空谈天写以往空论天道的错误——言语不及之处正是道的真谛所在。
「只今断简窥蠹蚀,似向追蠡看虫旋」:如今只能从残断的简册中窥见被蠹虫蚀损的文字,如同向追蠡中观看虫子盘旋。断简窥蠹蚀写典籍的残损,追蠡看虫旋写考据的琐碎——治学之难如观虫旋。
「始知古人有妙处,未遽秦谷随飞烟」:方知古人确有精妙之处,不至于像秦火中的典籍化为飞烟。古人妙处写经典中的精义,未遽飞烟写虽经秦火而道不灭——古人的精义历劫犹存。
「终然世累苦妨夺,下帷发愤那容专」:终究世间牵累苦苦妨碍夺去时间,闭门发愤怎能专心致志?世累妨夺写世俗事务的干扰,下帷发愤写闭门读书的决心,那容专写专心之难。
「一心正尔思鹄至,两手欲救惊头然」:一心正想着射鹄而至,两手要去救火却发现头发已经烧着。思鹄至用射鹄之喻写心志专一,惊头然用焦头烂额之喻写手忙脚乱——心志虽专而现实纷扰不断。
「书空且复罢咄咄,屡舞岂暇陪仙仙」:对空书写且又罢了咄咄之叹,屡次起舞哪有闲暇陪那仙仙之乐。书空咄咄用殷浩书空咄咄典,写不得志的烦闷。罢咄咄与不陪仙仙写放弃空谈与浮乐。
「功名况乃身外事,我马硉兀甘回鞭」:功名况且是身外之事,我的马硉兀不甘地甘愿回鞭。功名身外写对功名的超脱,回鞭写回转归去——不求进取而甘于退守。
「解颐果值得水井,鉴古亦会朝宗川」:解颐之乐果然如得到水井,鉴古之明亦如百川朝宗。得水井比喻读书的甘泉之乐,朝宗川写学有源流如百川归海。
「两公知我不罪我,便可筑室分林泉」:两位先生知己不会怪罪我,那就可以筑室分享林泉之乐。两公指友人,知我不罪我写友人的理解与宽容。筑室分林泉写归隐的愿望——有知己相伴,归隐亦不寂寞。
「十年灯下一夜语,闲日共赋舂容篇」:十年灯下今夜一席话,闲暇之日共同赋写舂容之篇。十年灯下写交谊之深,共赋舂容篇写学术友情的雅趣。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读诗感悟为线索,以道的追求与现实的矛盾为核心。默识无言传与空谈天是悟道的转折,断简窥蠹蚀与追蠡看虫旋是治学的艰辛,古人妙处与未遽飞烟是信心的建立,世累妨夺与那容专是现实的困扰,功名身外与甘回鞭是超脱的选择,筑室分林泉与共赋舂容篇是归隐的向往。全诗从悟道到治学到信心到困扰到超脱到归隐,情感曲折而志向坚定。
总体评价
这首读诗感悟诗,从默识无言的悟道到断简蠹蚀的治学,从古人妙处的信心到世累妨夺的困扰,从功名身外的超脱到筑室分泉的归隐。朱熹将读诗的学术感悟与人生的选择融为一体,格调沉郁而志向不灭,是学术感悟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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