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秀野杂诗韵 山药
宋 · 朱熹
译文
怪来朽壤耀琼英,小𣃁倾筐可代耕。
奇怪朽壤之中竟闪耀着琼玉般的光华,小锄一挖倾筐而满可以代替耕种。
豢豹于人尽无分,蹲鸱从此不须生。
豢养豹肉对于人来说全然无分,蹲鸱(芋头)从此也不必再生长了。
雪镵但使身长健,石鼎何妨手自烹。
雪白的铁铲只要能使身体长久健康,石鼎何妨亲自烹煮。
欲赋玉延无好语,羞论蜂蜜与羊羹。
想要为玉延赋诗却找不到好词句,羞于将山药与蜂蜜和羊羹相提并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秀野杂诗韵 山药》,咏山药。诗中从朽壤生琼英的惊叹,到豢豹无分蹲鸱不须的身份提升,到雪镵石鼎的食用之雅,末以羞论蜂蜜羊羹的清高收束,将山药从凡间食材提升到了可与仙珍媲美的高度。
逐句解读
「怪来朽壤耀琼英,小𣃁倾筐可代耕」:奇怪朽壤之中竟闪耀着琼玉般的光华,小锄一挖倾筐而满可以代替耕种。朽壤即腐烂的泥土,琼英即美玉般的光彩。朽壤生琼英写山药在泥土中洁白如玉,令人惊叹。小𣃁倾筐可代耕写山药的收获轻松——不必像种庄稼那样辛苦耕作。
「豢豹于人尽无分,蹲鸱从此不须生」:豢养豹子对于人来说全然无分,蹲鸱(芋头)从此也不必再生长了。豢豹用楚人豢豹之典,比喻富贵之食。蹲鸱即芋头,曾被视为救荒之物。此联意为:有了山药,富贵的豹肉与我无关,就连芋头也不必再种了——山药胜过芋头与豹肉。
「雪镵但使身长健,石鼎何妨手自烹」:雪白的铁铲只要能使身体长久健康,石鼎何妨亲自烹煮。雪镵即铁铲,掘山药之具。身长健写山药的养生功效。石鼎手自烹写亲自动手烹煮山药的乐趣,不假手他人。
「欲赋玉延无好语,羞论蜂蜜与羊羹」:想要为玉延(山药别名)赋诗却找不到好词句,羞于将山药与蜂蜜和羊羹相提并论。玉延为山药的雅称。无好语写山药之美难以言传。羞论蜂蜜羊羹意为山药自有高格,不屑与蜂蜜羊羹这些美味并列,是清高的自矜。
艺术手法
此诗以层层提升的手法写山药的价值。从朽壤琼英的审美发现,到可代耕的实用价值,到胜过豢豹蹲鸱的美食比较,到手自烹的养生之乐,到羞论蜂蜜羊羹的清高自矜,五层递进,将山药从泥土之物提升到了比肩仙珍的高度。朽壤与琼英的反差最为醒目:最卑微的泥土中生长出最洁白的美玉,化腐朽为神奇。末联羞论蜂蜜羊羹的傲气,将全诗从咏物推向了言志——山药的品格就是诗人的品格。
总体评价
这首咏山药的诗,以层层递进的笔法将山药从泥土之物提升到了精神象征的高度。朱熹从朽壤中发现琼英,从粗食中发现高格,化俗为雅,以物喻人。羞论蜂蜜与羊羹的收束,既是山药的自矜也是诗人的自况——不慕甘肥而守清素,正是理学家的品格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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