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秀野杂诗韵 葺居二首 其一

宋 · 朱熹

译文

丈人高卧碧江头

老者高卧在碧绿的江边

门掩西风万木秋

柴门掩闭,西风劲吹,万木萧然已是秋天

重喜青山还遶屋

又喜见青山依然环绕着房屋

却嫌黄叶渐平沟

却嫌那黄叶渐渐铺满了水沟

开轩且放浮岚入

推开窗户,姑且让飘浮的山岚飘入

决水徐通废圃流

疏导水流,慢慢通向废弃的园圃流淌

便觉园林顿萧爽

顿觉园林一下子变得清朗爽利

不妨随境味玄幽

不妨随顺这境况品味其中的深远幽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秀野杂诗韵 葺居二首》之一,写修缮居所后的感受。诗中高卧碧江的闲适、青山遶屋的欢喜、黄叶平沟的嫌弃,到开轩放岚、决水通流的修葺行动,末以园林萧爽、随境味玄的感悟收束,从写景到写事到写理,层次分明。

逐句解读
「丈人高卧碧江头,门掩西风万木秋」:丈人高卧在碧绿的江头,门掩西风万木萧索的秋色中。高卧写闲适之态,碧江头写居所之美。门掩西风写闭门不出,万木秋写季节的萧条,背景清冷。

「重喜青山还遶屋,却嫌黄叶渐平沟」:又欢喜青山仍然环绕着房屋,却嫌弃黄叶渐渐填平了水沟。重喜写失而复得的欣慰,青山绕屋是天然的佳景。却嫌黄叶平沟写落叶堆积的困扰,自然之美与生活之烦并存,真实而不虚饰。

「开轩且放浮岚入,决水徐通废圃流」:打开窗户暂且放山间浮动的雾气进来,决开水口慢慢疏通废弃园圃的水流。开轩放岚写修整后与自然相通的畅快,决水通流写修缮水利的实际行动。且与徐二字写出了从容不迫的修葺态度。

「便觉园林顿萧爽,不妨随境味玄幽」:便觉得园林顿时变得萧疏爽朗,不妨随着境界品味玄妙幽深的意趣。萧爽即萧疏清爽,顿字写出修葺前后的鲜明对比。随境味玄幽即顺应环境体味幽深之理,将修房的实事引向了体道的玄思。

艺术手法
此诗以葺居为主线,以感受为暗线,从居所的现状写到修葺的行动再到修葺后的感悟。重喜与却嫌的情感对比真实可感——自然未必全是美,落叶平沟就是烦恼。开轩放岚与决水通流的工整对仗写出了修葺的两大内容:通风与通水,实际而具体。末联随境味玄幽的感悟将全诗从物质层面提升到精神层面,一屋之修葺亦可体味天地之玄机,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这首葺居诗,从居所的秋景写到修葺的行动,从实际的修缮写到精神的感悟,虚实结合,理事交融。朱熹以修葺居所这一日常之事,写出了随境味玄的深刻道理——物质环境的改善与精神境界的提升是同步的,一修俱修。全诗朴实而含哲理,是理学家日常诗的典型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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