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秀野韵五首 其四

宋 · 朱熹

译文

知君久矣厌喧卑,造物尊前唤小儿。

深知你早已厌倦了喧嚣卑微的官场,造物主在酒杯前唤来孩童般的新奇。

一釂未应峨侧弁,十分聊尔快翻巵。

饮一杯还不至于歪戴帽子,十分尽兴姑且痛快地翻转酒杯。

治中寂寂凝尘日,令尹忧劳退食时。

治中的日子寂寂无声案上积满尘埃,令尹忧心劳碌退朝用餐之时。

正好相寻发孤笑,莫教牢落负心期。

正好相互寻访发出会心的孤笑,不要让落寞辜负了心中的期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秀野韵五首》之四,写与友人相寻欢聚之约。诗中劝慰友人不必为官场烦忧,应及时寻乐,在寂寂治中与忧劳令尹之间,选择与知音相寻、发出孤笑的快意人生。

逐句解读
「知君久矣厌喧卑,造物尊前唤小儿」:深知你早已厌倦了喧闹卑微的官场,造物主在酒杯前唤来小儿般的新奇。喧卑指官场的喧嚣与地位的卑微,厌字写出了友人的苦闷。造物尊前唤小儿意为造物主赐酒,如同唤来天真的孩童,令人忘却尘俗。

「一釂未应峨侧弁,十分聊尔快翻巵」:饮一杯还不至于歪戴帽子,十分尽兴姑且痛快地翻转酒杯。一釂即一饮而尽,峨侧弁指醉后帽子歪斜,形容微醉之态。快翻巵即痛快饮酒。此联写饮酒之乐:微醺恰好,不必拘束。

「治中寂寂凝尘日,令尹忧劳退食时」:治中的日子寂寂无声案上积满尘埃,令尹忧心劳碌退朝用餐之时。治中与令尹皆为官职名,凝尘写政务清闲,退食写政务烦劳。此联对比两种官场状态:或清闲寂寥,或劳碌忧烦,都不令人满意。

「正好相寻发孤笑,莫教牢落负心期」:正好相互寻觅发出会心孤笑,不要让落寞辜负了心中的期许。相寻指友人之间互相寻访,孤笑指知己之间的会心之笑。牢落即落寞孤独。末联劝勉友人:既然官场不快,不如知己相聚,莫负期许。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结构全篇:厌喧卑与尊前唤小儿的对比、凝尘日与退食时的对比、官场牢落与知己孤笑的对比,多组对比层层推进,将官场的不如人意与友情的珍贵反复映照。发孤笑三字尤妙,孤不是孤独而是独特,是知己之间旁人不能理解的默契之笑,与牢落形成精神境界的对照。全诗语言在典雅中带有几分俚趣,峨侧弁、快翻巵的酒态描写生动活泼,一扫官场诗的沉闷。

总体评价
这首与友人相期的诗,以官场的两种不如意(寂寥与忧劳)为背景,衬托出知己相聚的可贵。发孤笑的旷达与莫教牢落的劝勉,使全诗在沉郁中透出亮色。朱熹以亲身官场体验为基础,写出了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真实心理,不事说教而自有人生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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