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禅寂院

宋 · 朱松

译文

梦中一叶摇江湖,困睡不觉身蓝舆。

梦中一叶扁舟摇荡于江湖,困睡中不觉已身在蓝舆之中。

眼明佛屋丽丹碧,瓦鸱鴺凤凌空虚。

眼前一亮只见佛屋华美丹碧辉映,瓦上的鸱吻凤饰凌空飞举。

疲民日者困苛索,半作赪尾相濡鱼。

疲惫的百姓日日困于苛捐杂税,半数如红尾之鱼相濡以沫。

鹈鹕数罟两不置,肯念竭泽明年无。

鹈鹕捕鱼密网两不放过,怎会想到竭泽而渔明年将无鱼可捕。

道人谁与办此事,斤琢千指开渠渠。

道人谁来办成此事,千名工匠开凿修建。

颇疑如幻三昧力,上方手揽归吾庐。

颇疑这是如幻三昧之力,从上方揽取归于我的草庐。

了知舌本法轮转,咄嗟檀施争奔输。

深知舌本即是法轮转动,一声令下檀施争相输送。

不辞割爱一念善,谁谓岁恶穷民愚。

不辞割舍一念之善,谁说灾年穷苦百姓愚昧。

书生袖手对沟壑,力不能援心烦纡。

书生袖手面对沟壑中的百姓,力量不能救援内心烦闷纡曲。

事无大小成者少,谈说治乱何区区。

事情不论大小成功的少,谈论治乱又何必区区计较。

调卑弦急诚龃龉,凿圆枘方尤阔疏。

弦调低了又急促确实龃龉不合,圆凿方枘更是阔疏不配。

古今罪岁同一口,抚掌一笑皆愚儒。

古今归罪于天时异口同声,抚掌一笑都是愚儒之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朱松宿禅寂院时所作。梦中一叶摇于江湖,醒来身在蓝舆之中。佛屋丹碧辉煌,瓦上鸱吻凤饰凌空飞举。然而寺外百姓困于苛索,如赪尾之鱼相濡以沫。鹈鹕数罟两不置,竭泽而渔不顾明年。道人倾力建寺而书生袖手,力不能援心烦纡,最终以古今罪岁同一口的自嘲作结,体现了忧民而无奈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梦中一叶摇江湖,困睡不觉身蓝舆」梦中一叶扁舟摇荡于江湖,困睡中不觉已身在蓝舆之中。

「眼明佛屋丽丹碧,瓦鸱鴺凤凌空虚」眼前一亮只见佛屋华美丹碧辉映,瓦上的鸱吻凤饰凌空飞举。

「疲民日者困苛索,半作赪尾相濡鱼」疲惫的百姓日日困于苛捐杂税,半数如红尾之鱼相濡以沫。

「鹈鹕数罟两不置,肯念竭泽明年无」鹈鹕捕鱼密网两不放过,怎会想到竭泽而渔明年将无鱼可捕。

「道人谁与办此事,斤琢千指开渠渠」道人谁来办成此事,千名工匠开凿修建。

「颇疑如幻三昧力,上方手揽归吾庐」颇疑这是如幻三昧之力,从上方揽取归于我的草庐。

「了知舌本法轮转,咄嗟檀施争奔输」深知舌本即是法轮转动,一声令下檀施争相输送。

「不辞割爱一念善,谁谓岁恶穷民愚」不辞割舍一念之善,谁说灾年穷苦百姓愚昧。

「书生袖手对沟壑,力不能援心烦纡」书生袖手面对沟壑中的百姓,力量不能救援内心烦纡。

「事无大小成者少,谈说治乱何区区」事情不论大小成功的少,谈论治乱又何必区区计较。

「调卑弦急诚龃龉,凿圆枘方尤阔疏」弦调低了又急促确实龃龉不合,圆凿方枘更是阔疏不配。

「古今罪岁同一口,抚掌一笑皆愚儒」古今归罪于天时异口同声,抚掌一笑都是愚儒之见。

艺术手法
此诗以禅寂院之壮丽与百姓之困苦对比,笔力深沉。

「瓦鸱鴺凤凌空虚」以佛寺之华美写宗教之盛,而「半作赪尾相濡鱼」以鱼之困写百姓之苦,一盛一衰,对比强烈。

「鹈鹕数罟两不置」以鹈鹕与密网喻官府之盘剥,比喻辛辣。

「书生袖手对沟壑」以袖手写书生之无力,自责深切。

「古今罪岁同一口,抚掌一笑皆愚儒」以自嘲收束,将个人的无奈提升到古今儒者的共同困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禅寂院之壮丽与百姓之困苦形成尖锐对比,朱松在佛寺的庄严中看到了民间的疾苦,在道人建寺的壮举中感叹书生之无用。全诗思想深刻,情感沉痛,在寺院诗中别具社会关怀,体现了宋代士人忧国忧民而力不能援的精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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