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别二首 其一

宋 · 朱淑真

译文

览镜惊容却自嫌,逢春长尽病恹恹。

照镜惊觉容颜衰老不禁自嫌,每到春天总是病恹恹地度过。

吹花弄粉新来懒,惹恨供愁旧日添。

吹花弄粉近来已觉慵懒,惹恨供愁却是旧日不断增添。

生怕子规声到耳,苦羞双燕影穿帘。

生怕子规啼声传入耳中,苦于羞见双燕身影穿过帘幕。

眉头眼底无他事,须信离情一味严。

眉头眼底再没有别的心事,须信离情就是一味深沉难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伤别二首》其一,写伤别后的病态与愁绪。照镜惊看容貌自己嫌弃,每逢春天总是病恹恹;吹花弄粉近来慵懒了,惹恨供愁却比旧日更多;生怕杜鹃的叫声传到耳边,苦羞于双燕的影子穿过帘幕;眉头眼底没有别的事,必须相信离情是一味的严酷。全诗以离情对人身心全面侵袭为主题。

逐句解读
「览镜惊容却自嫌」:照镜惊看自己的容貌反而嫌弃——「惊容」写出容颜的憔悴令自己惊心,「自嫌」写出对自己的不满。

「逢春长尽病恹恹」:每逢春天总是病恹恹地度尽——春天应是美好的季节,但伤别之人却每到春天就病。

「吹花弄粉新来懒」:吹花弄粉近来慵懒了——「吹花弄粉」即梳妆打扮,「新来懒」写出近来失去了打扮的兴趣。

「惹恨供愁旧日添」:惹恨供愁却比旧日更多——愁恨不仅未减反而日增。

「生怕子规声到耳」:生怕杜鹃的叫声传到耳边——「子规」即杜鹃,叫声如「不如归去」,对伤别之人最是刺耳。

「苦羞双燕影穿帘」:苦羞于双燕的影子穿过帘幕——双燕成对飞过,反衬人的孤独。

「眉头眼底无他事」:眉头眼底没有别的事——满眼满眉都是愁,没有空间装别的。

「须信离情一味严」:必须相信离情是一味的严酷——「一味严」写出离情的纯粹与严酷,没有丝毫温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全面侵袭」为核心:离情侵袭了容貌(览镜自嫌)、身体(病恹恹)、行为(懒梳妆)、心理(惹恨供愁)、听觉(怕子规)、视觉(羞双燕),无处不在。

「眉头眼底无他事」是全诗的总结——离情占据了全部的身心,连容身的缝隙都没有。这种对愁绪全面性的描写,使全诗具有压倒性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以离情的全面侵袭写出伤别的极致痛苦。

「眉头眼底无他事,须信离情一味严」两句,将离情写成了无处不在的严酷力量——它不只是心情不好,而是全面占领了人的身心。全诗从容貌到身体到行为到感官,层层展示离情的破坏力,最后以「一味严」收束,如铁铸的判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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