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恨

宋 · 朱淑真

译文

如毛细雨蔼遥空,偏与花枝着意红。

细如牛毛的微雨弥漫在遥远的天空,偏偏有意为花枝添上红妆。

人自多愁春自好,天应不语闷应同。

人自是多愁善感而春光自是美好,上天应当无言沉默,苦闷想必也是一样。

吟牋谩有千篇苦,心事全无一点通。

吟咏的诗笺徒有千篇愁苦,心事却全无一点相通之人。

窗外数声新百舌,唤回杨柳正眠中。

窗外传来几声百舌鸟的新啼,从杨柳的沉睡中将它唤醒。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春好与多愁的矛盾。如毛的细雨弥漫在遥空,偏偏给花枝着意染上红色;人自多愁春自好,天应不语闷也应相同;吟笺上谩有千篇苦,心事却全无一点相通;窗外数声新百舌鸟,唤回了正在眠睡的杨柳。全诗写春色愈美愁愈深、心事无人可通的困境。

逐句解读
「如毛细雨蔼遥空」:如毛的细雨弥漫在遥远的天空——「蔼」写出雨的弥漫与温柔。

「偏与花枝着意红」:偏偏给花枝着意染上红色——「偏与」写出雨的偏爱,「着意红」写出花被雨催红。

「人自多愁春自好」:人自己多愁而春天自己好——人与春各走各的路:人在愁,春在好,彼此无关。

「天应不语闷应同」:天应该不说话但闷应该是相同的——天也不语,人也不语,闷是共通的。

「吟牋谩有千篇苦」:吟笺上空有千篇苦——「谩」即空、徒然,写了千篇诗都是苦,但写出来也无用。

「心事全无一点通」:心事却没有一点相通——千篇诗都写了,但无人理解。

「窗外数声新百舌」:窗外几声新来的百舌鸟——百舌鸟善鸣,但再多的声音也无法传达心事。

「唤回杨柳正眠中」:唤回了正在眠睡中的杨柳——百舌鸟叫醒了杨柳,但叫不醒愁人心中任何希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人与天/春的隔绝」为核心:「人自多愁春自好」——人与春各行其道,春不管人愁不愁,人也不能因春好而快乐。

「吟牋谩有千篇苦,心事全无一点通」——写诗也写不通心事,文字与心灵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全诗的隔绝是全方位的:人与春隔绝、人与天隔绝、文字与心事隔绝。

总体评价
此诗写出了彻底的隔绝与不通。

「吟牋谩有千篇苦,心事全无一点通」两句,将写诗的意义也否定了——千篇苦诗也无法让人理解我的心事。全诗从雨催花红写到人愁春好,从千篇苦诗写到一点不通,层层加深了隔绝的深度——人与世界之间没有一座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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