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行
宋 · 朱淑真
译文
春云漠漠连春空,映阶草色绿茸茸。
春云密密地连着春日的天空,映着台阶的草色绿茸茸的。
不寒不暖雨新霁,满城佳气浮葱葱。
不冷不热新雨初晴,满城的佳气浮荡葱茏。
岸柳依依微烟笼,园林淡荡催花风。
岸边柳枝依依被轻烟笼罩,园林中淡荡着催花开放的春风。
东君造化一何工,施青绘紫复匀红。
春神的造化何等精巧,施上青色绘出紫色又均匀地涂上红色。
多少闲花与凡卉,不论妍丑争夭秾。
多少闲花与平凡的草木,不论美丑都争相盛放娇艳。
燕舞莺歌昼晷永,帘幕无人门宇静。
燕子飞舞黄莺歌唱白日漫长,帘幕无人门庭寂静。
何处飞来双蛱蝶,翻翻飞入寻香径。
从何处飞来一对蛱蝶,翩翩飞入寻香的小径。
可怜春色都九旬,朝欢暮宴归王孙。
可惜春色总共不过九十天,朝欢暮宴都属于王孙公子。
秃毫写纸属诗人,长歌短什劳精神。
秃笔写纸是诗人的事,长歌短诗劳损精神。
长歌短什聊自适,岂有佳句生阳春。
长歌短诗只是姑且自适,哪里有佳句能让阳春再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长篇歌行《春日行》,全面描写春日的景象与诗人的感受。春云漠漠连接春空,映阶草色绿茸茸;不寒不暖雨后新霁,满城佳气浮葱葱;岸柳依依微烟笼罩,园林淡荡催花风来;东君造化何等工巧,施青绘紫又匀红;多少闲花与凡卉,不论妍丑争夭秾;燕舞莺歌白日漫长,帘幕无人门宇清静;何处飞来双蛱蝶,翩翩飞入寻香径;可怜春色总共九旬,朝欢暮宴归于王孙;秃毫写纸属于诗人,长歌短什劳费精神;长歌短什聊以自适,岂有佳句能生阳春。全诗从春景的全面描写到诗人的自省,最终感叹诗歌不能真正留住春天。
逐句解读
「春云漠漠连春空」:春云漠漠地连接着春日的天空——云与天相连,春意弥漫。
「映阶草色绿茸茸」:映阶的草色绿茸茸——草已长成,绿意浓密。
「不寒不暖雨新霁」:不寒不暖的雨后新霁——春雨初晴,温度适宜。
「满城佳气浮葱葱」:满城佳气浮漾着葱葱绿意——城中春气盎然。
「岸柳依依微烟笼」:岸柳依依被微烟笼罩——柳条柔美如烟。
「园林淡荡催花风」:园林中淡荡着催花的风——春风催花开放。
「东君造化一何工」:东君的造化何等工巧——赞美春神的创造力。
「施青绘紫复匀红」:施青色绘紫色又匀红色——春色如画,色彩丰富。
「多少闲花与凡卉」:多少闲花与凡卉——不管贵贱,「不论妍丑争夭秾」:不论妍丑都争着妖秾——所有花都在争艳。
「燕舞莺歌昼晷永」:燕舞莺歌白昼漫长——春日昼长,鸟语花香。
「帘幕无人门宇静」:帘幕无人门宇清静——但诗人的居所却无人、清静。
「何处飞来双蛱蝶」:何处飞来一对蛱蝶——蝴蝶闯入清静之地。
「翻翻飞入寻香径」:翩翩飞入寻香的小径——蝴蝶寻花,是生命的活力。
「可怜春色都九旬」:可怜春色总共只有九旬——春天只有九十天。
「朝欢暮宴归王孙」:朝欢暮宴属于王孙公子——春色被富贵人享受。
「秃毫写纸属诗人」:秃毫写纸属于诗人——诗人只能用笔记录春天。
「长歌短什劳精神」:长歌短什劳费精神——写诗辛苦。
「长歌短什聊自适」:长歌短什只是聊以自适——写诗只是自我安慰。
「岂有佳句生阳春」:岂有佳句能生阳春——诗写得再好也不能让春天停留。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全面铺展→转折→自省」的三段结构为核心:前十二句全面铺展春景——从云天到草色到风雨到花柳到蝶燕,春色无所不在;中四句转折——春色虽美但属于王孙,诗人只能旁观;末四句自省——写诗只是自慰,诗歌不能留住春天。这种从外到内、从景到情、从铺展到收缩的结构,使全诗具有宏大的气势与深沉的反思。
总体评价
此诗是朱淑真春景诗中的长篇力作。
「岂有佳句生阳春」一句,将全诗从春景的描写推向了对诗歌功能的反思——写诗不能让春天停留,不能改变春色归王孙的事实。全诗从春景的全面铺展到诗人的孤独旁观到诗歌的无力自省,三层递进,在壮丽的春景中写出了深刻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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