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周伯弜
宋 · 朱继芳
译文
今日忽不乐
今天忽然心中郁郁不乐
散行湖水滨
漫无目的地在湖水之滨散步
有怀天下士
心中感念着那位天下名士
遽作梦中人
他却骤然变成了梦中故人
醉语惊天地
他醉中的言语能惊动天地
狂歌哭鬼神
他狂放的高歌令鬼神为之哭泣
九原如可赎
九泉之下如果可以赎人回来
那不百其身
怎不拿百倍的生命去换他归来呢
赏析
题解
「挽周伯弜」是一首悼亡诗,悼念友人周伯弜。诗人在湖边散步时忽闻噩耗,由惊愕而悲痛,以醉语狂歌想象友人生前的豪迈气概,又以九原可赎的渴望表达深切的哀思,情感真挚而悲壮。
逐句解读
「今日忽不乐」,今天忽然心中不乐。忽字写出了情绪的突然变化,似乎冥冥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散行湖水滨」,漫无目的地在湖边散步。散行即随意行走,心绪不宁时的一种排遣方式。
「有怀天下士」,心中感念着那位天下名士。天下士是对周伯弜的高度评价,意谓其人才识出众、胸怀天下。
「遽作梦中人」,却忽然变成了梦中之人。遽即骤然,梦中人指已逝之人,人生如梦,转瞬即成故人。
「醉语惊天地」,他醉中的言语能惊动天地。醉语并非醉后胡言,而是酒后的真言豪语,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惊天地极言其气势之壮。
「狂歌哭鬼神」,他狂放的高歌能让鬼神为之哭泣。狂歌是豪迈不羁的歌唱,哭鬼神写出了歌声中蕴含的悲壮力量,连鬼神也为之动容。
「九原如可赎」,九泉之下如果可以赎人回来的话。九原即九泉、阴间,如可赎是假设——如果可以用生命交换,那该多好。
「那不百其身」,怎不拿一百条命去换他回来呢?百其身语出诗经,意为用百倍的价值来赎回,极言此人之珍贵与诗人之不舍。
艺术手法
诗歌以情感的骤变为脉络:首两句写忽然而至的忧愁,三四句写噩耗带来的震惊,五六句回忆友人生前的豪迈,七八句表达愿以命相赎的悲痛。醉语惊天地、狂歌哭鬼神两句是全诗的高潮,以极度夸张的手法写出友人生前的气概,也反衬出逝去后的巨大空虚。九原如可赎、那不百其身的假设式抒情,将悲痛推向极致——正因为不可赎,所以更加悲痛。全诗由静而动、由忧而悲,情感递进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诗悼亡友人,情感真挚而气势悲壮。醉语狂歌两句以极其夸张的笔法塑造了一个豪迈不羁的友人形象,而九原如可赎、那不百其身则将悼亡之痛写到了极致。诗风慷慨沉郁,于短小的篇幅中写出了大悲大痛,是宋人挽诗中感情浓烈、气骨遒劲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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