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 · 朱敦儒
译文
春怎恋。
春天怎么还值得留恋呢。
楼外绿催红殿。
楼外绿叶催促着红花凋谢败落。
短袖迎风愁半卷。
穿着短袖迎风而立,衣袖愁苦地半卷着。
手寒无处暖。
双手冰凉,找不到暖和的地方。
目断蓬莱宫殿。
极目远望那蓬莱仙境般的宫殿。
引去谁怜谁怨。
被引去远行,有谁来怜惜又有谁来怨恨呢。
相见不如青翅燕。
相见还不如那青翅的燕子自由自在。
举头长安远。
抬起头来,长安远在天涯。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朱敦儒所作《谒金门》,以春日闺怨为主题。上片写春景撩人、寒意袭人的切身感受,下片写远望宫阙、思念长安的深沉愁绪。全词以"春怎恋"开篇,以"长安远"作结,将个人离愁与家国之思交织在一起,含蓄深沉。
逐句解读
「春怎恋。」春天怎么值得眷恋——劈头一问,语气决绝,暗示春天非但不能带来喜悦,反更添愁苦。
「楼外绿催红殿。」楼外绿意催促着红花凋零殿后——以"催"字写春深花落,绿肥红瘦的自然更替,暗喻美好事物的消逝。
「短袖迎风愁半卷。」穿着短袖迎风而立,衣袖愁苦地半卷着——以衣着单薄写春寒,以"愁"字赋衣袖以人情。
「手寒无处暖。」双手冰凉,无处取暖——细节描写,将春寒的切身之痛写得极为真切。
「目断蓬莱宫殿。」极目远望蓬莱般的宫殿——"目断"写望之极远、望之极久,却终不可见。
「引去谁怜谁怨。」引身离去,有谁怜惜、有谁怨恨——孤独之感溢于言表,左右无人可以倾诉。
「相见不如青翅燕。」想要相见还不如那青翅燕子——燕子尚能年年归来,人却不如燕,反衬人之无奈。
「举头长安远。」抬起头来,长安依旧遥远——化用李白"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之意,将个人相思升华为家国远思。
艺术手法
全词以反诘起笔,以远望收束,构成由近及远、由切身而及家国的抒情脉络。
"绿催红殿"以色彩对比写春暮,"愁半卷"以拟人写衣袖,"手寒无处暖"以触觉写心境,"相见不如青翅燕"以物比人,皆言简意深。结句"举头长安远"五字,以空间之远写心理之隔,一字千钧,韵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篇幅短小而意蕴深厚,从春寒触目到远望长安,将闺怨与家国之思融为一体。朱敦儒身经靖康之变,南渡后常怀故国之思,此词虽题闺怨,实则寄托了词人对中原故土的深切怀念,以小见大,含蓄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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