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欢
宋 · 朱敦儒
译文
泷州几番清秋。
在泷州已经过了好几个清冷的秋天。
许多愁。
有多少愁苦啊。
叹我等闲白了、少年头。
叹自己不知不觉间就白了少年的头发。
人间事。
人世间的事。
如何是。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去来休。
来去都算了吧。
自是不归归去、有谁留。
自是不愿归去却终究要归去,又有谁会挽留呢。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朱敦儒所作《相见欢》,又名《乌夜啼》。词人写秋日谪居泷州的愁苦,感叹韶华易逝、世事难为,最终以"不归归去"的矛盾心态作结,表达了一种进退两难的人生困境。此词情感真挚,语言质朴,是朱敦儒早期词作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泷州几番清秋。」在泷州已经过了几个清冷的秋天——点明地点与时间,以"几番"暗示谪居之久。
「许多愁。」多少愁苦——三字独立成句,如叹息一般,道尽心中万千郁结。
「叹我等闲白了、少年头。」叹自己随随便便就白了少年头——"等闲"二字最痛,非关壮志未酬,而是岁月无端消磨,青春轻易逝去。
「人间事。」人世间的事——语短意长,涵盖万千。
「如何是。」到底该怎么办——困惑迷惘,找不到答案。
「去来休。」来去都罢了——似是看开,实是无奈,一种不得不放手的疲惫。
「自是不归归去、有谁留。」自是那不愿归而终归去的人,有谁挽留——化用杜牧"自是寻春去较迟"之意,"不归归去"四字矛盾,写尽进退失据的尴尬处境:不愿回去却不得不归,而归去也无人挽留。
艺术手法
全词以短句为主,节奏急促断续,恰如心中愁绪的纷乱难平。
"几番"与"等闲"对举,前者写时间之长,后者写消磨之易。
"人间事。如何是。去来休。
"三句三问三叹,层层递进却始终无解。
"不归归去"的矛盾修辞最为精妙,将不愿归、不得不归、无人留三层意思压缩于四字之中,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词以谪居之苦为经,以年华之叹为纬,编织出一幅羁旅愁思的画卷。朱敦儒在此词中不作豪语壮言,只用家常话语道出人生无奈,反而更显真切动人。
"等闲白了少年头"一句,与岳飞"白了少年头"异曲同工,而情感更为消沉,折射出南渡士人普遍的失落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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