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善长出示李伯时画马图

宋 · 朱弁

译文

俯首举尾拳一蹄,掣缰欲嗅骄不嘶。

俯首举尾蜷起一蹄,掣动缰绳想要嗅闻却骄矜不嘶鸣。

奚官耸肩两足垂,意皃自与造父齐。

马官耸着肩两足垂下,神态自然与造父齐名。

鸡目麟鬐鳯皇臆,玉山禾逺未容食。

鸡目麟鬐凤胸,玉山的仙草遥远不容它食用。

𥬞云追雹有余地,置之画图人岂识。

踏云追雹还有余力,放在画图之中人们怎能认识它的价值?

精神权奇孰可班,当在白兔青龙闲。

精神权奇谁能与之比肩,当在白兔青龙之间。

君知此马从何来,龙眠胸中十二闲。

你知道这马从何而来?龙眠居士胸中有天子十二闲的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李伯时画马图之作。诗人先写画中马的姿态——俯首举尾、拳一蹄、掣缰欲嗅,又写奚官的耸肩垂足,再写马的鸡目麟鬐凤臆之形,末以龙眠胸中十二闲点出画家李伯时(号龙眠居士)的胸中万马。

逐句解读
「俯首举尾拳一蹄,掣缰欲嗅骄不嘶。」俯首举尾蜷起一蹄,掣动缰绳想要嗅闻却骄矜不嘶。写画中马的神态——桀骜不驯又有所欲。

「奚官耸肩两足垂,意皃自与造父齐。」马官耸着肩两足垂下,神态自然与造父齐名。

"奚官"即养马官,"造父"为古代善御者,写奚官驭马之术高明。

「鸡目麟鬐鳯皇臆,玉山禾逺未容食。」鸡目麟鬐凤胸——此马有鸡的眼睛、麒麟的鬃鬣、凤凰的胸臆,玉山的禾草遥远不容它食用。写马之形异于凡马,"玉山禾"为西王母所种仙草,写此非凡之马需非凡之食。

「𥬞云追雹有余地,置之画图人岂识。」踏云追雹还有余力,放在画图之中人们怎能认识它的真正价值?"𥬞云追雹"写马的速度之快,"人岂识"写此马之奇非凡人能识。

「精神权奇孰可班,当在白兔青龙闲。」精神权奇谁能与之比肩,当在白兔青龙之间。

"权奇"即奇伟不凡,"白兔青龙"为汉武帝时名马,写此马当与古代名马并列。

「君知此马从何来,龙眠胸中十二闲。」你知道这马从何而来?龙眠居士胸中有天子十二闲的马。

"龙眠"即画家李伯时,"十二闲"为天子马厩,写此画中之马来自画家胸中的万马图景。

艺术手法
此诗以形写神、以画写真。

"俯首举尾拳一蹄"以动态写画中马的桀骜,"鸡目麟鬐凤臆"以异兽特征写马之不凡,"龙眠胸中十二闲"以画家的胸怀写艺术的源泉。从画中马→马官→马之异→马之速→马之品→画之源,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题画马,从画面细节写到画家胸臆,由形入神、由技入道。

"龙眠胸中十二闲"是全诗点睛之笔——画中之马非写生而来,乃画家胸中万马的化身,将技法上升为艺术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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