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六一泉颇怀昔游

宋 · 周紫芝

译文

孤山屹中流

孤山矗立在湖水中流

长隄转湖尾

长堤转向湖的尽头

泯然怀昔游

消逝的昔日游历涌上心头

踊跃尚壮齿

那时还是精力充沛的壮年

道人引清甘

道人引来清甘的泉水

一掬托分似

捧一掬与我分享

重来固依然

重来此间景物固然依然

岁月今有几

但岁月已过去了多少呢

华堂失雄观

华美的堂宇失去了当年的壮观

缺甃久未理

残缺的井壁长久未曾修整

谁令走鼃黾

谁让蛙虫在这里横行

投笔便如鬼

废弃不用便如同鬼域一般

龙宫空一炬

龙宫般的建筑只剩下一炬灰烬

狗盗忽四起

盗贼忽然四处出没

佳处不负人

好地方终究不会辜负人

环山自湖水

群山环绕自有湖水相伴

并游适相契

同游之人恰好志趣相合

况我二三子

何况是我们这几个老友

少留当何之

稍作停留后要去向何方呢

再来吾老矣

再来之时我恐怕已经更老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重游六一泉,缅怀昔日游历之胜。六一泉为欧阳修(号六一居士)遗迹所在,诗人旧游此地,今来泉已荒废,感慨岁月流逝与人事变迁,又幸有二三友人同游,然再来之期难卜,惆怅不已。

逐句解读
「孤山屹中流,长隄转湖尾」——孤山矗立在湖水中流,长堤转向湖的尽头,写西湖地理。

「泯然怀昔游,踊跃尚壮齿」——消逝的昔日游历浮上心头,当年还是精力充沛的壮年。

「道人引清甘,一掬托分似」——道人引来清甘的泉水,托付一掬与我分享。

「重来固依然,岁月今有几」——重来此间固然景物依然,但岁月已过去了多少呢?「华堂失雄观,缺甃久未理」——华美的堂宇失去了当年的壮观,残缺的井壁长久未曾修整。

「谁令走鼃黾,投笔便如鬼」——谁让蛙虫在这里横行,废弃不用便如同鬼域一般。

「龙宫空一炬,狗盗忽四起」——龙宫般的建筑只剩下一炬灰烬,盗贼忽然四处出现,写荒败之状。

「佳处不负人,环山自湖水」——好地方终究不会辜负人,群山环绕着自有湖水。

「并游适相契,况我二三子」——同游之人恰好志趣相合,何况是我们这几个老友。

「少留当何之,再来吾老矣」——稍作停留后要去向何方呢?再来之时我恐怕已经更老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重游为线索,今昔对比贯穿始终。

「泯然怀昔游」与「踊跃尚壮齿」写昔日之游的活力,与后文的荒败形成对照。

「华堂失雄观」等四句写今之荒废,笔调沉痛。而「佳处不负人」又转出一线希望,山水之美不以人事兴废而改变,达观中含悲凉。末二句「少留当何之,再来吾老矣」以简淡之语写深重之慨,既是对再游之期的忧虑,更是对生命有限的感叹。

总体评价此诗以六一泉的今昔变迁寄寓岁月之感,从壮年游览到重来访旧,泉虽在而景已非、人已老。全篇既有对遗迹荒败的痛惜,又有对山水长存的达观,更有对人生暮年的深沉感慨,情感层次丰富,笔力老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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