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无月夜半大雨忽忆去年江楼之会

宋 · 周紫芝

译文

去年秋半西江口

去年中秋时分在西江口

夜上江楼饮江酒

夜晚登上江楼饮着江边的酒

欲问青天借玉盘

想要向青天借一轮玉盘般的明月

等得浮云变苍狗

却等到浮云变幻成苍狗

天风惨澹含清秋

天风萧瑟惨淡,蕴含着清秋之意

夜色苍茫江水流

夜色苍茫,江水静静流淌

移床傍檐看月出

把床移到屋檐旁等待看月亮出来

月未肯出令人愁

月亮却不肯露面,令人忧愁

圆芦吹裂客罢语

圆芦被风吹裂,客人们不再说话

恐在丹霄复何许

恐怕月亮在九天之上不知何处

一声初自耳边来

一声最初从耳边传来

三更却向楼前去

三更时分却向楼前掠去

人生无定可堪论

人生无常不值得论说

东西南北似浮云

东西南北漂泊如同浮云

故人吹散天一角

故人被风吹散在天之一角

惊鸿零落秋江群

如惊鸿零落在秋江之上

今年不听鸣江橹

今年听不到江上摇橹的声音

月黑风悲窗绕树

月黑风悲,风在窗前绕着树木呼啸

一杯无酒可浇愁

一杯在手却没有酒来浇灭愁绪

夜闭蓬门听风雨

夜里关闭柴门,独听风雨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紫芝中秋夜半大雨时,回忆去年江楼赏月之会而作。诗中以去年中秋的明月与今年中秋的风雨对比,抒写人事无常、故人零落的感慨。

逐句解读
「去年秋半西江口」——去年中秋时节在西江口。

「夜上江楼饮江酒」——夜里登上江楼饮酒。

「欲问青天借玉盘」——想向青天借一个玉盘(指明月)。

「等得浮云变苍狗」——等到浮云变成了苍狗(喻世事变幻)。

「天风惨澹含清秋」——天风惨淡,蕴含着清秋的气息。

「夜色苍茫江水流」——夜色苍茫,江水奔流。

「移床傍檐看月出」——把床移到檐边看月亮出来。

「月未肯出令人愁」——月亮不肯出来让人发愁。

「圆芦吹裂客罢语」——芦管吹裂,客人停止了谈话。

「恐在丹霄复何许」——恐怕月亮在红霄之上不知何处。

「一声初自耳边来」——一声起初从耳边传来。

「三更却向楼前去」——三更时分却向楼前去了。

「人生无定可堪论」——人生不定值得谈论。

「东西南北似浮云」——东南西北如同浮云般飘忽。

「故人吹散天一角」——故人如被风吹散到天的一角。

「惊鸿零落秋江群」——如惊鸿零落在秋江的群鸟中。

「今年不听鸣江橹」——今年听不到江上摇橹之声。

「月黑风悲窗绕树」——月黑风悲,窗户边风绕树响。

「一杯无酒可浇愁」——一杯之中没有酒可以浇愁。

「夜闭蓬门听风雨」——夜里关上蓬门听风雨声。

艺术手法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核心结构。去年之会以玉盘清秋月出等明丽意象为主,今年则以苍狗月黑风悲听风雨等暗淡意象为主。浮云苍狗既是实景也是象征,暗示世事变幻。故人吹散天一角,惊鸿零落秋江群以鸿雁离散喻友人分散,意境凄美。末以无酒浇愁闭门听雨作结,与前年饮江酒看月出形成强烈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中秋今昔对比抒写人事无常之感,结构宏大而脉络清晰。从去年的江楼赏月到今年的风雨闭门,从对明月的期待到对故人的怀念,情感跌宕起伏。语言气势奔放,故人吹散天一角,惊鸿零落秋江群一联尤为精彩,堪称中秋怀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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