杖藜

宋 · 周紫芝

译文

杖藜款幽步,苑囿粲景物。

拄着藜杖缓步寻幽,苑囿中景物鲜明。

汪湾小池间,草树极幽郁。

汪湾小池之间,草树极为幽深浓郁。

泼剌跳鱼鸣,聿役科斗出。

泼剌声是跳鱼发出的鸣响,急急忙忙蝌蚪出没。

高荷为谁芳,清芬苦飘忽。

高高的荷花为谁芳香,清香苦于飘忽易散。

鹭下复飞去,偃蹇不易屈。

白鹭飞下来又飞走,高傲而不易屈服。

空余扁舟闲,菱藻互蒙密。

只留下扁舟闲置,菱角水藻互相交织密布。

余生本江湖,幸不困簪绂。

我的余生本属于江湖,庆幸没有被官服所困。

豹席与椶轿,愿此寄清逸。

豹皮席与棕轿,愿在这里寄托清逸之趣。

一水便有余,焉用跨溟渤。

一池水便已足够,何必去跨越大海。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杖藜闲步为线索,描写苑囿中小池的幽致景色。泼剌跳鱼、聿役科斗、高荷清芬、鹭下飞去、扁舟闲泊,一系列景物构成一幅幽池小景。末以余生本江湖、一水便有余的达观作结,表达了对简朴自然的满足。

逐句解读
「杖藜款幽步」——拄着藜杖缓步寻幽。款即缓,幽步写寻幽之闲。

「苑囿粲景物」——苑囿中景物鲜明。粲写景物之美。

「汪湾小池间,草树极幽郁」——汪湾小池之间,草树极为幽深浓郁。汪湾即水湾,幽郁写草木之密。

「泼剌跳鱼鸣」——泼剌声是跳鱼发出的鸣响。泼剌为鱼跃之声,写鱼之活泼。

「聿役科斗出」——急急忙忙蝌蚪出没。聿役即疾行貌,科斗即蝌蚪。

「高荷为谁芳」——高高的荷花为谁芳香?为谁芳写花之孤独自芳。

「清芬苦飘忽」——清香苦于飘忽不定。苦飘忽写花香之易散。

「鹭下复飞去」——白鹭飞下来又飞走了。复飞去写鹭之不受拘束。

「偃蹇不易屈」——高傲而不容易屈服。偃蹇写鹭之傲态,亦喻人之不屈。

「空余扁舟闲」——只留下扁舟闲置。空余写舟之无用,闲写隐居之态。

「菱藻互蒙密」——菱角和水藻互相交织密布。蒙密写水生植物之繁。

「余生本江湖」——我的余生本属于江湖。江湖写隐逸之所。

「幸不困簪绂」——庆幸没有被簪绂官服所困。簪绂指官场,幸不困写未入仕之幸。

「豹席与椶轿」——豹皮席与棕轿。豹席与棕轿为隐士之具。

「愿此寄清逸」——愿在这里寄托清逸之趣。寄清逸写归隐之愿。

「一水便有余」——一池水便已足够。有余写知足之乐。

「焉用跨溟渤」——何必去跨越大海?跨溟渤喻远大功名,焉用写不必追求。

艺术手法
全诗以小池为中心,逐一描绘跳鱼、蝌蚪、高荷、白鹭、扁舟、菱藻等景物,构成一幅完整的池景图。高荷为谁芳、清芬苦飘忽的感叹,以花之自芳写人之孤独。鹭下复飞去、偃蹇不易屈的描写,以鹭之自由写人之不屈。末以一水便有余、焉用跨溟渤的对比收束:一池之水已足,何必跨越大海?以小见大,以近写远,将具体的池景升华为人生态度的表达。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池为载体,写自然之趣与归隐之志。泼剌跳鱼、聿役科斗的生动,高荷清芬的幽美,白鹭偃蹇的不屈,扁舟菱藻的闲适,将苑囿小景写得丰富多彩。一水便有余、焉用跨溟渤的对比,以小池之足衬托大志之不必,写出了知足常乐的达观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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