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退后经旧居
宋 · 周紫芝
译文
反侧虞戈兵,流离厌山谷。
辗转不安担忧战乱,流离失所厌倦山谷生活。
师兴解重围,乱定出荼毒。
军队到来解了重围,战乱平定后走出苦痛。
提携望郷关,老稚甘趼足。
搀扶着望向故乡,老少甘愿走出血泡。
故里成丘墟,门巷亡诘曲。
故里已成废墟,门巷不复存在。
大木亦已薪,蔓草行可束。
大树已砍作柴薪,蔓草几乎可以捆束。
东邻杀翁媪,祸难云最酷。
东邻杀了老翁老妇,祸难可谓最惨酷。
白骨在草间,零落不相属。
白骨散落草间,零落不相连接。
西家各奔窜,系掳及僮仆。
西家各自奔逃,连僮仆也被掳走。
当时黄金囊,掉头不肯赎。
当时虽有黄金囊,掉头不肯赎人。
新交半亡没,变故谁记录。
新交朋友大半亡故,变故有谁记录。
举家竟何归,寄食叹局促。
全家究竟归往何处,寄食他处叹息局促。
凶年大军后,旱气日熇熇。
凶年在大军过后,旱气日益炽热。
涸井不供炊,垢腻那得浴。
干涸水井不够做饭,污垢又怎能沐浴。
不知病瘦躯,何以度蒸溽。
不知病瘦身躯,如何度过闷热潮湿。
自从关陜乱,威弧殊未韣。
自从关陕战乱以来,武力征伐始终未曾止息。
十人九无家,荡析岂所欲。
十人中九人无家,流离失所岂是所愿。
微生何足论,主食久不玉。
微贱生命何足论,主食已久不是精米。
但愿早休兵,四海各安俗。
只愿早日停战,四海各自安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贼退后回到旧居所见之惨状,是周紫芝战争诗中最为惨烈的一首。从解围出山到归乡见废墟,从东邻杀翁媪到西家被掳掠,从凶年旱气到涸井无水,层层写出战乱给人民带来的深重苦难,末以「但愿早休兵,四海各安俗」的朴素愿望收束。
逐句解读
「反侧虞戈兵,流离厌山谷」——辗转不安担忧战乱,流离失所厌倦山谷生活。
「师兴解重围,乱定出荼毒」——军队到来解了重围,战乱平定后走出苦痛。
「提携望郷关,老稚甘趼足」——搀扶着望向故乡,老少甘愿走出血泡。
「故里成丘墟,门巷亡诘曲」——故里已成废墟,门巷不复存在。
「大木亦已薪,蔓草行可束」——大树也已砍作柴薪,蔓草几乎可以捆束。
「东邻杀翁媪,祸难云最酷」——东邻杀了老翁老妇,祸难可谓最惨酷。
「白骨在草间,零落不相属」——白骨散落草间,零落不相连接。
「西家各奔窜,系掳及僮仆」——西家各自奔逃,连僮仆也被掳走。
「当时黄金囊,掉头不肯赎」——当时虽有黄金囊,掉头不肯赎人。
「新交半亡没,变故谁记录」——新交朋友大半亡故,变故有谁记录。
「举家竟何归,寄食叹局促」——全家究竟归往何处,寄食他处叹息局促。
「凶年大军后,旱气日熇熇」——凶年在大军过后,旱气日益炽热。
「涸井不供炊,垢腻那得浴」——干涸的水井不够做饭,污垢又怎能沐浴。
「不知病瘦躯,何以度蒸溽」——不知病瘦的身躯,如何度过闷热潮湿。
「自从关陜乱,威弧殊未韣」——自从关陕战乱以来,武力征伐始终未曾止息。
「十人九无家,荡析岂所欲」——十人中有九人无家,流离失所岂是所愿。
「微生何足论,主食久不玉」——微贱的生命何足论,主食已久不是精米。
「但愿早休兵,四海各安俗」——只愿早日停战,四海各自安宁。
艺术手法
一、纪实笔法。东邻杀翁媪、白骨在草间、西家系僮仆等细节,以写实手法写出战争的残酷,不加修饰却触目惊心。二、叙事有序。从出山到归乡、从见废墟到见白骨、从凶年到旱灾,层层递进。三、以理收束。
「但愿早休兵,四海各安俗」以朴素愿望收束全诗,看似平淡实则沉痛至极。
总体评价
此诗是周紫芝战争诗的巅峰之作,以纪实笔法写出战乱后的惨状,白骨在草间、涸井不供炊等细节,读之令人不忍。末以「但愿早休兵」的朴素愿望收束,将个人的苦难升华为对和平的渴望,沉痛而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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