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松林道人求竹栽
宋 · 周紫芝
译文
人生殊臭味,不异莸与薫。
人生的志趣气味不同,如同臭草与香草的差别。
岁晚期金兰,矫矫惟此君。
到了晚年才期得金兰之交,矫矫出群的只有此君。
缅怀古招提,修竹如云屯。
遥想古老寺院,修长的竹子如云般聚集。
道人淡无与,所居竹为群。
道人淡泊无所营求,所居之处以竹为伴。
余阴满窗户,肯惜为我分。
竹的余荫布满窗户,可肯分一些给我。
他年蜗牛庐,浄几横清芬。
将来蜗牛般小的居所,净几之上横放竹枝清芬。
疏疏便可意,霭霭亦足欣。
疏疏落落就令人满意,霭霭浓密也足以欣喜。
千亩不足侯,万夫宁是军。
千亩竹田也不足以封侯,万夫岂是军队。
客问有何好,仰屋不必言。
客人问竹有什么好,仰望屋顶不必回答。
幽径傥可开,迟子日款门。
幽径如果可以开辟,等你每天来敲门。
赏析
题解
此诗向松林道人求竹栽,以臭味不同喻人之异,以岁晚期金兰写交友之迟,以修竹如云写道人之居,以疏疏便可意、霭霭亦足欣写对竹的审美态度,末以幽径傥可开、迟子日款门写对道人的期待。
逐句解读
「人生殊臭味,不异莸与薫」——人生的气味志趣不同,如同臭草与香草的差别。莸为臭草,薫为香草,臭味即志趣。
「岁晚期金兰」——到了晚年才期得金兰之交。金兰指情投意合的交谊,岁晚写交友之迟。
「矫矫惟此君」——矫矫出群的只有此君(竹)。此君为竹的雅称,矫矫写竹之特出。
「缅怀古招提」——遥想古老的寺院。招提即寺院。
「修竹如云屯」——修长的竹子如云般聚集。如云屯写竹之密而高。
「道人淡无与」——道人淡泊无所营求。淡无与写道人之超然。
「所居竹为群」——所居之处以竹为伴。竹为群写道人与竹为友。
「余阴满窗户」——竹的余荫布满窗户。余阴写竹阴之密。
「肯惜为我分」——可肯分一些给我?为分竹栽,写求竹之意。
「他年蜗牛庐」——将来蜗牛般小的居所。蜗牛庐写居处之小。
「浄几横清芬」——净几之上横放清芬的竹枝。清芬写竹之清香。
「疏疏便可意」——疏疏落落就令人满意。疏疏写竹之疏朗,便意写知足。
「霭霭亦足欣」——霭霭浓密也足以欣喜。霭霭写竹之茂密,足欣写满足。
「千亩不足侯」——千亩竹田也不足以封侯。不足侯化用渭川千亩竹其人与千户侯等之典。
「万夫宁是军」——万夫也不是军队。宁是即岂是,写竹之多不是用来打仗的。
「客问有何好」——客人问竹有什么好?
「仰屋不必言」——仰望屋顶不必回答。仰屋无言写竹之好不可言说,只能心领神会。
「幽径傥可开」——幽径如果可以开辟。傥可即或许可以。
「迟子日款门」——等你每天来敲门。迟即等待,款门即敲门,写期待道人之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臭味不同起兴,引出对竹的热爱与对道人的友情。疏疏便可意、霭霭亦足欣的对比,写出了对竹的两种审美态度:疏有疏的意趣,密有密的欣喜,不拘一格。客问有何好、仰屋不必言的问答,以无言写有言,竹之好不在言语而在心会,是最高级的赞美。末以幽径傥可开、迟子日款门的期待收束,将求竹之事引向了友情之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求竹栽为线索,将爱竹之情与交友之意融为一体。疏疏便可意、霭霭亦足欣的审美态度通达而自然,客问有何好、仰屋不必言的无言赞美含蓄而有力。全诗从臭味不同到金兰之交,从求竹到款门,层层递进,将物我之情与人我之谊写到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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