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过琴高岩

宋 · 周紫芝

译文

夜雨喧旅枕,晓径深春泥。

夜雨喧闹打扰旅人的枕席,清晨的小路满是深厚的春泥。

奔流自山来,转眼忽渺弥。

奔涌的水流从山间而来,转眼之间忽然弥漫一片。

微生抱羁蹇,老病凌欹危。

微贱之身怀抱着羁旅困顿,年老多病攀登崎岖险峻。

青山岌当前,客意恍若遗。

青山高峻地矗立在眼前,客居的心意恍惚若有所失。

空崖倚天立,怪石从云垂。

空旷的悬崖倚天而立,怪石从云端垂下。

云间笙箫声,隐约天风吹。

云间传来笙箫之声,隐约是天风吹送而来。

斯人已仙去,孤踪邈何之。

琴高已经成仙离去,孤独的踪迹渺茫不知去向。

钓石屹中流,谁来把纶丝。

钓石屹立在中流,谁来手把钓丝。

一水绕山麓,浅碧涵涟漪。

一条溪水环绕山脚,浅碧的水面泛起涟漪。

长年抗尘容,照水羞华髭。

长年奔波沾满尘土的容颜,照着水面羞于花白的胡须。

羡门不可遇,惜哉吾巳衰。

羡门这样的仙人是遇不到的,可惜我已经衰老了。

人生不学仙,万冢空累累。

人生如果不学仙道,万座坟冢不过是空空的累累白骨。

于今岂未可,抚事聊歔欷。

到如今难道还不算晚吗,抚念往事不禁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雨后过琴高岩之感。夜雨喧枕、晓径泥深,奔流转眼渺弥。青山当前、客意若遗,空崖倚天、怪石垂云,云间笙箫隐约天风。琴高已仙去、孤踪邈远,钓石屹中流而无人把纶。末以羡门不可遇、人生不学仙则万冢空累、抚事歔欷作结,写仙踪难觅与人生无常之感。

逐句解读
「夜雨喧旅枕,晓径深春泥」——夜雨喧闹于旅枕之旁,晨间小径春泥深陷。

「奔流自山来,转眼忽渺弥」——山洪奔流而来,转眼间忽然一片渺茫。

「微生抱羁蹇,老病凌欹危」——微小的生命怀着羁绊困顿,老病之躯凌越险危。

「青山岌当前,客意恍若遗」——青山岌岌立于当前,客居之意恍然若失。

「空崖倚天立,怪石从云垂」——空崖倚天而立,怪石从云间垂下。

「云间笙箫声,隐约天风吹」——云间传来笙箫之声,隐约天风吹送。

「斯人已仙去,孤踪邈何之」——斯人(琴高)已仙去,孤踪邈远去了何方。

「钓石屹中流,谁来把纶丝」——钓石屹立于中流,谁来手把钓丝。

「一水绕山麓,浅碧涵涟漪」——一水绕过山麓,浅碧的水面涵着涟漪。

「长年抗尘容,照水羞华髭」——长年抗着尘俗之容,照水羞见花白胡须。

「羡门不可遇,惜哉吾巳衰」——羡门(仙人)不可遇,可惜我已衰老。

「人生不学仙,万冢空累累」——人生不学仙术,万冢空空累积。

「于今岂未可,抚事聊歔欷」——如今难道还不可吗,抚事只能歔欷叹息。

艺术手法
一、由实入虚。前半写实景雨后山水,后半转入仙踪渺茫之虚。二、以仙写人。琴高仙去、羡门不遇,以仙之可望不可即写人生之无奈。三、对比。

「钓石屹中流」之坚与「谁来把纶丝」之空对比,遗迹犹在而人已仙去。

总体评价
此诗以琴高岩之仙踪写人生之无常,「云间笙箫声,隐约天风吹」以声写仙,空灵飘渺;

「人生不学仙,万冢空累累」以理遣情,沉痛而达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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