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达旦枕上作
宋 · 周紫芝
译文
夜雨不复止,寒声晓仍酣。
夜雨不再停歇,寒冷的雨声到清晨仍在酣响。
悬知变平陆,天水相溶涵。
料想平地已变为泽国,天上之水与地上之水相互溶合。
今年春雨多,既失麦与蚕。
今年春雨太多,已经损失了麦子和蚕桑。
五种殊未入,此雨宁可堪。
五种庄稼还没种下,这样的雨怎能承受。
日者诸大将,幕府开潭潭。
近来各位大将,幕府开得深远宏阔。
连营跨淮楚,仰食江以南。
连绵的军营跨越淮河楚地,仰赖江以南的供给。
郡县脱兵火,百城无二三。
郡县免于兵火的,百城之中不到两三成。
何以供厞屦,坐贻有司惭。
拿什么来供应军需,坐令主管官署惭愧。
是事姑且置,我穷谁共谈。
这些事姑且放一放,我的穷困有谁来共谈。
有茅两三椽,往往如漏篮。
有两三间茅屋,往往如同漏篮一样。
中夜屡起卧,吾寝安得甘。
半夜里屡次起身躺下,我的睡眠怎能安稳甘甜。
昼止方稍稍,暮作还毵毵。
白天停雨才稍稍好一些,傍晚又开始淅淅沥沥。
了无山鞠穷,何由御烟岚。
完全没有山中的药材,如何抵御烟岚湿气。
有躬不暇阅,忧心顾如惔。
自身都顾不过来查看,忧心如焚烧一般。
何当烦雨师,驱车反龙骖。
何时能烦请雨师,驱车返回龙驾而去。
一饱庶可期,寒饿少已谙。
一顿饱饭或许还可期待,寒饿的滋味已经略有所知。
小人无远虑,口腹空馋贪。
小人没有远大忧虑,口腹之欲只是空馋贪。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雨达旦的忧愁。连日春雨不仅损害麦蚕、妨碍农事,更使茅屋漏雨难以安寝,诗人由自身之苦推及百姓之艰,表达了对民生的深切关怀。
逐句解读
「夜雨不复止,寒声晓仍酣」——夜雨不再停歇,寒冷的雨声到清晨仍在酣响。
「悬知变平陆,天水相溶涵」——料想平地已变为泽国,天水相互溶涵。
「今年春雨多,既失麦与蚕」——今年春雨太多,已经损失了麦子和蚕。
「五种殊未入,此雨宁可堪」——五种庄稼还没种下,这样的雨怎么承受得了。
「日者诸大将,幕府开潭潭」——近来各位大将,幕府开得深远宏阔。
「连营跨淮楚,仰食江以南」——连绵的营帐跨越淮河楚地,仰赖江以南供养。
「郡县脱兵火,百城无二三」——郡县免于兵火的,百城之中不到两三成。
「何以供厞屦,坐贻有司惭」——拿什么来供应军需,坐令官府惭愧。
「是事姑且置,我穷谁共谈」——这些事姑且放一放,我的穷困有谁共谈。
「有茅两三椽,往往如漏篮」——有两三间茅屋,往往如同漏篮一样。
「中夜屡起卧,吾寝安得甘」——半夜里屡次起身躺下,我的睡眠怎得安稳。
「昼止方稍稍,暮作还毵毵」——白天停雨才稍好一点,傍晚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了无山鞠穷,何由御烟岚」——完全没有山中的药材,如何抵御烟岚湿气。
「有躬不暇阅,忧心顾如惔」——自身都顾不过来,忧心如焚。
「何当烦雨师,驱车反龙骖」——何时能烦请雨师,驱车返回龙驾而去。
「一饱庶可期,寒饿少已谙」——一顿饱饭或许还可期待,寒饿的滋味已经略有所知。
「小人无远虑,口腹空馋贪」——小人没有远虑,口腹之欲只是空馋贪。
艺术手法
诗由大及小再由小及大:先写春雨对农事的影响,再写军事供给的困难,然后转入自身茅屋漏雨的苦况,最后又回到对一饱之期和百姓寒饿的关切。
「茅两三椽,往往如漏篮」以漏篮喻茅屋之破,「忧心顾如惔」以火喻忧心之灼。末联以自嘲收束,「口腹空馋贪」将宏大忧思落回到最基本的生活需求,朴实而真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夜雨为线索贯穿家国与个人双重忧患,既有「郡县脱兵火,百城无二三」的时代之痛,又有「茅屋如漏篮」的个人之苦。
「小人无远虑,口腹空馋贪」的自嘲反衬出前文的深切忧虑,一种只求温饱的卑微愿望道出了乱世中人最基本的诉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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