圩氓叹
宋 · 周紫芝
译文
圩氓筑败圩
圩区百姓修筑毁坏的圩堤
饱腹无粟菽
肚子虽饱却没有粟米豆类
强扶南亩犁
强撑着扶起南亩的犁
辛苦望一熟
辛苦劳作只望有一季收成
插秧在中田
在田中间插上了秧苗
秋来半黄绿
秋天到来庄稼半黄半绿
白雨忽翻盆
暴雨忽然倾盆而下
积潦囓圩腹
积水啃噬着圩堤的腹部
波头卷春雷
浪头卷来如同春雷
汹涌裂坤轴
汹涌的水势仿佛撕裂了大地
仓皇未出门
仓皇之间还没出门
白水已半屋
白水已经淹了半间屋子
攀椽栖木杪
攀着屋椽栖身在树梢上
寝饭杂鹅鹜
吃饭睡觉与鹅鸭杂处
客行舣孤舟
旅人停泊孤舟
系缆怯水宿
系上缆绳害怕水上过夜
叩门乞灯火
敲门乞求一点灯火
父老迎我哭
父老出来迎着我痛哭
我亦一酸鼻
我也一阵鼻酸
软语聊抚祝
用温和的话语来安慰祝愿
老稚且相收
老人和孩子暂且相互收容照看
慎勿辄弃逐
千万不要轻易抛弃驱逐
行看散陈红
不久就能看到分发陈仓红粟
官仓有余粟
官仓中还有余粮
救尔无远谋
救助你们没有长远的谋略
每饭惭食肉
每顿饭都惭愧自己还在食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紫芝感叹圩区百姓之苦的写实之作。诗中详细描写农民筑圩、插秧、遭洪水的悲惨经历,以每饭惭食肉的深切自责收束,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的关怀。
逐句解读
「圩氓筑败圩」——圩区百姓修筑毁坏的圩堤。
「饱腹无粟菽」——填饱肚子却无粟米豆类。
「强扶南亩犁」——强撑着扶起南亩的犁。
「辛苦望一熟」——辛苦只望有一季收成。
「插秧在中田」——在田中间插上秧苗。
「秋来半黄绿」——秋天到来半黄半绿。
「白雨忽翻盆」——白雨忽然倾盆而下。
「积潦囓圩腹」——积水啃噬着圩堤的腹部。
「波头卷春雷」——浪头卷来如春雷。
「汹涌裂坤轴」——汹涌的水势仿佛撕裂了大地。
「仓皇未出门」——仓皇之间还没出门。
「白水已半屋」——白水已经淹了半间屋子。
「攀椽栖木杪」——攀着屋椽栖身在树梢上。
「寝饭杂鹅鹜」——吃饭睡觉与鹅鸭杂处。
「客行舣孤舟」——旅客停泊孤舟。
「系缆怯水宿」——系上缆绳害怕水上过夜。
「叩门乞灯火」——敲门乞求一点灯火。
「父老迎我哭」——父老出来迎我痛哭。
「我亦一酸鼻」——我也一阵鼻酸。
「软语聊抚祝」——用温和的话语来安慰祝愿。
「老稚且相收」——老人和孩子暂且相互收容。
「慎勿辄弃逐」——千万不要轻易抛弃驱逐。
「行看散陈红」——不久就能分发陈仓红粟。
「官仓有余粟」——官仓中有余粮。
「救尔无远谋」——救你们没有长远的谋略。
「每饭惭食肉」——每顿饭都惭愧自己还在吃肉。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写农民从春耕到秋收再到遭灾的全过程。白雨忽翻盆以忽字写灾难之猝不及防,积潦囓圩腹以囓字写洪水之猛,用词精准有力。攀椽栖木杪,寝饭杂鹅鹜以极写实的笔触写灾民的惨状,令人心酸。叩门乞灯火,父老迎我哭以对话场景写民间疾苦。末以每饭惭食肉的自责收束,化用杜甫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的精神,沉痛而真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写实手法写圩区水患之惨,在宋代诗歌中是难得的民生之作。白雨忽翻盆,积潦囓圩腹写洪水之猛,攀椽栖木杪,寝饭杂鹅鹜写灾民之惨,每饭惭食肉写诗人之愧,三者层层推进,以个人之愧上升到对制度的反思,体现了杜甫式的忧民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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