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公墩
宋 · 周紫芝
译文
风流谢文静,世俗未可屈。
风度翩翩的谢安,世俗的力量不能使他屈服。
但怪东山云,肯为老桓出。
只是奇怪东山的云,竟肯为老桓而出山。
谁知奸雄心,本自畏豪逸。
谁料到奸雄的心中,本来就是畏惧豪迈超逸之人。
君看新亭会,此意未易诘。
你看新亭集会之时,其中深意不容易追问。
坦之独何者,手版遂倒执。
王坦之又是怎样的人,竟倒拿着手版拜见。
烦公挥猬湏,谈笑安晋室。
烦劳谢公挥动如猬须般的笔锋,谈笑之间安定了晋室。
暮年淝水师,逆虏甚窘急。
暮年指挥淝水之战,敌军窘迫急迫至极。
幅巾棋局间,百万一战袭。
头戴幅巾在棋局之中,百万大军一战而胜。
功名亦余事,聊为儿辈立。
功名不过是其余之事,只是为后辈们而树立。
平时诮虚旷,闻此自羞涩。
平时讥讽他虚浮旷达的人,听闻此事自然羞涩难当。
万古终悠悠,客意颇萧瑟。
万古之事终究悠悠远去,客居之人的心中颇为萧瑟。
忍看西州门,更作羊昙泣。
怎忍心再看西州城门,更要像羊昙那样痛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紫芝咏谢公墩(谢安遗迹)之作。诗中评述谢安从东山隐居到出仕安晋的历程,赞其淝水之战的从容功业,又感叹其身后西州之悲。
逐句解读
「风流谢文静」——风流出众的谢文静(谢安谥号文靖)。
「世俗未可屈」——世俗之力不能使其屈服。
「但怪东山云」——只奇怪东山的云。
「肯为老桓出」——怎肯为老桓(桓温)而出山。
「谁知奸雄心」——谁知奸雄的心思。
「本自畏豪逸」——本来就畏惧豪杰逸士。
「君看新亭会」——你看新亭之会。
「此意未易诘」——此中的深意不易追究。
「坦之独何者」——坦之(王坦之)到底是怎样的人。
「手版遂倒执」——竟将手版倒着拿(指惊恐失态)。
「烦公挥猬湏」——烦劳您挥动猬须(谢安临危不惧)。
「谈笑安晋室」——谈笑之间安定了晋室。
「暮年淝水师」——暮年指挥淝水之战。
「逆虏甚窘急」——敌军非常窘迫危急。
「幅巾棋局间」——戴着幅巾在棋局之间。
「百万一战袭」——百万大军一战而胜。
「功名亦余事」——功名也是其余之事。
「聊为儿辈立」——只是为后辈树立榜样。
「平时诮虚旷」——平时讥诮他虚旷的人。
「闻此自羞涩」——听到这些自然羞愧。
「万古终悠悠」——万古终究悠悠。
「客意颇萧瑟」——客中之意颇为萧瑟。
「忍看西州门」——不忍看西州门。
「更作羊昙泣」——更做羊昙在西州门恸哭之事(羊昙为谢安所赏识,谢安死后不忍过西州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史笔写人,从谢安出山到淝水之战到身后之悲,叙事完整。猬须幅巾棋局等细节生动刻画谢安从容不迫的形象。平时诮虚旷,闻此自羞涩以对比手法写世人对谢安的误解与折服。末以羊昙西州之恸作结,将功业之盛与身后之悲并置,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谢安一生为主线,既有史论的精辟,又有诗情的深沉。幅巾棋局间,百万一战袭一联以极简笔墨写极大战役,从容与惊心动魄并置,堪称咏史诗的佳句。末以羊昙之悲收束,在功业的辉煌后留下苍凉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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