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栞归自宛陵喜甚成诗三十韵
宋 · 周紫芝
译文
吾家自曾高,善积岂一日。
我家自曾祖高祖以来,善行积累岂止一日。
尔祖工辞章,论议抱经术。
你祖父精通辞章,议论中怀有经术之学。
我亦学弓冶,少小弄文笔。
我也学祖传之业,少小便弄文笔。
汝兄今有儿,束发行授室。
你兄长如今有了儿子,已束发成婚。
义方稍加训,书种恐未失。
以义方稍加训导,读书种子恐怕不会失传。
汝亦千里驹,似有趻踔质。
你也是千里驹,似乎有超群的资质。
顷为国子弟,两战一败黜。
近来为国子监生员,两次考试一次落第。
犹复胜端舒,不识六与七。
仍然胜过端舒,连六与七都不识。
胡为久别离,嘉月六换律。
为何长久别离,嘉月已六换律。
去时春气温,飞燕如点漆。
去时春气温和,飞燕黑如点漆。
只今秋风高,露草鸣蟋蟀。
如今秋风高爽,露草中蟋蟀鸣叫。
老眼望千里,怀抱难尽述。
老眼遥望千里,心中怀抱难以尽述。
有时坐如痴,经月发不栉。
有时呆坐如痴,整月不梳头。
酒酸或忘饮,客至亦懒出。
酒酸了也忘了饮,客人来了也懒得出去。
汝书江南来,归计似可必。
你从江南来信,归期似乎已定。
翁也望汝怀,疑有后皇橘。
老翁盼望你来,疑有后皇之橘的佳果。
奴婢喜欲颠,精糳治黍秫。
奴婢高兴得要癫狂,精碾黍米准备饭菜。
辛勤酿斗酒,待汝解忧栗。
辛勤酿一斗酒,等你回来解除忧惧。
访旧说乡闾,呼儿共梨栗。
访旧友谈论乡里之事,叫孩子们一起吃梨栗。
念汝童稚时,顷刻不去膝。
想你幼时,片刻不离膝上。
况今待汝来,时序恐凛凓。
何况如今等你回来,时序恐怕已寒凉。
竹舆听咿哑,云岭走崒嵂。
竹轿听着咿哑之声,云岭走过险峻之山。
吾无千金产,遗汝使汝逸。
我没有千金家产,遗留给你使你安逸。
惟有骩骳文,待汝成卷帙。
只有这些诗文,等你编成卷帙。
二事倘可了,余亦遑暇恤。
这两件事若能完成,其余也顾不上了。
是时新堂成,小室颇温密。
那时新堂已建成,小室颇为温暖密实。
夜席照寒灯,红炉共呫哔。
夜席上照着寒灯,红炉旁一起读书。
皇天既休老,谢事即移疾。
皇天既让我安老,辞官便称病退隐。
汝当着归鞭,快马追健驿。
你当快马加鞭归家,追上健壮的驿马。
赏析
题解
此诗小儿栞归自宛陵喜甚成诗三十韵,写久别后儿子归来的喜悦与期盼。诗中回顾家族传统,思念久别的儿子,又写家中备酒待归的殷切,末以新堂夜话之景作结,表达深切的父爱。
逐句解读
「吾家自曾高,善积岂一日」——我家自曾祖高祖以来,善行积累岂止一日。
「尔祖工辞章,论议抱经术」——你祖父精通辞章,议论中怀有经术之学。
「我亦学弓冶,少小弄文笔」——我也学祖传之业,少小便弄文笔。弓冶指祖传之业。
「汝兄今有儿,束发行授室」——你兄长如今有了儿子,已束发成婚。
「义方稍加训,书种恐未失」——以义方稍加训导,读书种子恐怕不会失传。
「汝亦千里驹,似有趻踔质」——你也是千里驹,似乎有超群的资质。
「顷为国子弟,两战一败黜」——近来为国子监生员,两次考试一次落第。
「犹复胜端舒,不识六与七」——仍然胜过端舒,连六与七都不识。
「胡为久别离,嘉月六换律」——为何长久别离,嘉月已六换律,即已过半年。
「去时春气温,飞燕如点漆」——去时春气温和,飞燕黑如点漆。
「只今秋风高,露草鸣蟋蟀」——如今秋风高爽,露草中蟋蟀鸣叫。
「老眼望千里,怀抱难尽述」——老眼遥望千里,心中怀抱难以尽述。
「有时坐如痴,经月发不栉」——有时呆坐如痴,整月不梳头。
「酒酸或忘饮,客至亦懒出」——酒酸了也忘了饮,客人来了也懒得出去。
「汝书江南来,归计似可必」——你从江南来信,归期似乎已定。
「翁也望汝怀,疑有后皇橘」——老翁盼望你来,疑有后皇之橘的佳果。后皇橘化用《楚辞》。
「奴婢喜欲颠,精糳治黍秫」——奴婢高兴得要癫狂,精碾黍米准备饭菜。
「辛勤酿斗酒,待汝解忧栗」——辛勤酿一斗酒,等你回来解除忧惧。
「访旧说乡闾,呼儿共梨栗」——访旧友谈论乡里之事,叫孩子们一起吃梨栗。
「念汝童稚时,顷刻不去膝」——想你幼时,片刻不离膝上。
「况今待汝来,时序恐凛凓」——何况如今等你回来,时序恐怕已寒凉。
「竹舆听咿哑,云岭走崒嵂」——竹轿听着咿哑之声,云岭走过险峻之山。
「吾无千金产,遗汝使汝逸」——我没有千金家产,遗留给你使你安逸。
「惟有骩骳文,待汝成卷帙」——只有这些诗文,等你编成卷帙。
「二事倘可了,余亦遑暇恤」——这两件事若能完成,其余也顾不上了。
「是时新堂成,小室颇温密」——那时新堂已建成,小室颇为温暖密实。
「夜席照寒灯,红炉共呫哔」——夜席上照着寒灯,红炉旁一起读书。
「皇天既休老,谢事即移疾」——皇天既让我安老,辞官便称病退隐。
「汝当着归鞭,快马追健驿」——你当快马加鞭归家,追上健壮的驿马。
艺术手法
全诗以父爱为核心,以时间为线索:先写家族传统与儿子资质,再写别离之苦与思念之深,后写归期将至的欣喜与备酒待归的殷切,末以新堂夜话之景作结。有时坐如痴经月发不栉写思念之深,奴婢喜欲颠精糳治黍秫写归期将至的欣喜,夜席照寒灯红炉共呫哔写期盼中的天伦之乐。骩骳文待汝成卷帙写出以诗文传家的期望,汝当着归鞭快马追健驿以归鞭健驿收束,殷切之情溢于言表。
总体评价
此诗写久别儿子归来的喜悦与期盼,从思念之苦到归期之喜,从家族传统到个人期望,情真意切。三十韵长篇而层次分明,父爱深沉而殷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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