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斋闻禽
宋 · 周紫芝
译文
西斋草树颇蒙密,竹暗城头不通日。
西斋周围的草木十分茂密,竹林遮暗了城墙头,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风晴高柳恰飞绵,花尽黄蜂未成蜜。
风和日丽时高高的柳树正飘飞柳絮,花已落尽蜜蜂还没酿成蜜。
北窗也复可怜人,乱离十载空伤神。
北窗之下也是可怜的人,战乱离散十年只白白伤神。
病对青山疑是梦,眼惊新绿已无春。
抱病面对青山怀疑是在梦中,看到新绿才惊觉春天已经逝去。
羁怀有句喑不吐,终日无言闻鸟语。
羁旅的愁怀有诗句却说不出口,整天沉默无语只听鸟鸣。
寒窗窈窕不嫌风,晚色溟蒙却宜雨。
寒窗幽深不嫌风来,暮色朦胧倒正适宜下雨。
穿条隔叶止复啼,白粉画眉金作羽。
鸟儿穿过枝条隔着树叶时停时啼,白粉画眉金色的羽毛。
应为山翁久惯听,听久不知心转苦。
应该是山翁久已习惯聆听,听久了不觉得心中愈发愁苦。
庙堂何日议销兵,携手尚堪归乐土。
朝廷何时才商议罢兵停战,携手还能回到安乐的故土。
还我花姑溪上椽,卧听春禽啭桃坞。
还我花姑溪上的屋檐,躺卧着听春鸟在桃花坞中鸣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周紫芝在西斋听闻禽鸟鸣叫有感而作。诗人身处乱离之中,久困异乡,窗外鸟鸣声声,本该令人愉悦,却因其久惯飘零而愈发愁苦。诗由西斋春景写起,转入乱离伤感,最终以对和平归隐生活的向往作结,反映了南宋士人在战乱中渴望安宁的心声。
逐句解读
「西斋草树颇蒙密,竹暗城头不通日」——西斋周围草木茂密,竹林遮蔽了城墙,日光都透不进来,写幽居之深。
「风晴高柳恰飞绵,花尽黄蜂未成蜜」——风和日丽之时柳絮纷飞,花已凋零而蜜蜂尚未酿成蜜,暮春之景中含凋零意。
「北窗也复可怜人,乱离十载空伤神」——北窗下的人也可怜,战乱离散十年只徒然伤神。
「病对青山疑是梦,眼惊新绿已无春」——抱病面对青山恍如梦境,看到新绿方惊觉春天已经过去了。
「羁怀有句喑不吐,终日无言闻鸟语」——羁旅之愁有诗句却说不出口,终日沉默只听鸟鸣。
「寒窗窈窕不嫌风,晚色溟蒙却宜雨」——寒窗幽深不嫌风吹,暮色朦胧正适合细雨。
「穿条隔叶止复啼,白粉画眉金作羽」——鸟儿穿行枝条间隔叶啼鸣,白粉画眉金羽装点,形容鸟之美丽。
「应为山翁久惯听,听久不知心转苦」——山翁久已习惯听鸟鸣,听久了反倒不觉心中愈发愁苦。
「庙堂何日议销兵,携手尚堪归乐土」——朝廷何时才议罢兵,携手还能回到安乐之地。
「还我花姑溪上椽,卧听春禽啭桃坞」——还我花姑溪上的屋椽,卧听春鸟在桃花坞中鸣啭。
艺术手法
诗以景起情结,前六句写暮春西斋景象,中六句转入鸟鸣与内心苦闷的交织,末四句以期盼归隐收束。
「穿条隔叶止复啼」以声写动,与「听久不知心转苦」形成因果反跌,越听越苦,深刻揭示了乱离之人对春声的复杂感受。
「还我」二字直抒胸臆,与开篇幽居之景首尾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将暮春景物与乱离之痛融为一体,以鸟鸣为线索贯穿全篇,由赏景到伤情再到思归,层次分明而情感递进。末尾以「庙堂何日议销兵」将个人愁苦上升为时代之痛,显示了周紫芝诗中深沉的家国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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