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马行和关子东韵
宋 · 周紫芝
译文
忆昔四海多甲兵,令严细柳将军营。
回忆从前四海之内多有甲兵,军令严明如细柳营。
铁衣健卒持满立,黑头壮士从军行。
铁衣健壮的士兵拉满弓站立,黑发壮士从军出征。
眼前千马复万马,寸土不耕犁与骍。
眼前千匹马又万匹马,一寸土地都不能耕种犁和牛。
自从虎皮蒙剑戟,此马不闻鼙鼓惊。
自从虎皮蒙在剑戟之上,这些马再没听到战鼓受惊。
只今尽浴长安水,七十万匹俱长鸣。
如今全部在长安水中洗浴,七十万匹马齐声长鸣。
风騣雾鬛久不试,日餍官粟无斗升。
风中鬃毛雾中鬣毛久未经试用,每天吃饱官府粟米不计斗升。
庙堂伊吕自有策,不与韩白齐功名。
朝堂上的伊尹吕尚自有计策,不与韩信白起齐同功名。
圉人但喜马肥健,野老安知无战争。
养马人只喜马肥壮健硕,乡野老人怎知没有战争?
有君如此岂不乐,俟河几时今得清。
有这样的君主怎能不乐?等到黄河清要多久如今才得清。
不须天育骠骑种,云雾晦冥方降精。
不需要天育骠骑的良种,云雾晦暗之时才降下精怪。
我欲刻石上浯水,白头弄笔羞书生。
我想在浯水上刻石,白发握笔惭愧只是书生。
不闻铁骑响鸣镝,但听玉箫吹九成。
听不到铁骑响着鸣镝,只听到玉箫吹奏九成之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洗马行和关子东韵,以战马为主题,回顾昔日战马的英勇与今日战马的闲养,写出由战到和的时代转变,以及对和平的期待。
逐句解读
「忆昔四海多甲兵」——回忆从前四海之内多有甲兵。多甲兵写战乱之频。
「令严细柳将军营」——军令严明如细柳营。细柳营用周亚夫细柳营之典,写军纪之严。
「铁衣健卒持满立」——铁衣健壮的士兵拉满弓站立。持满立写戒备之严,铁衣写军装之整。
「黑头壮士从军行」——黑发壮士从军出征。黑头写壮年,从军行写出征。
「眼前千马复万马」——眼前千匹马又万匹马。千万马写战马之众。
「寸土不耕犁与骍」——一寸土地都不能耕种犁和牛。不耕写战时农田荒废,骍即赤色牛。
「自从虎皮蒙剑戟」——自从虎皮蒙在剑戟之上。虎皮蒙剑戟写兵器被封存,即停战。
「此马不闻鼙鼓惊」——这些马再没听到战鼓受惊。不闻鼙鼓写战事已息。
「只今尽浴长安水」——如今全部在长安水中洗浴。尽浴写七十万匹马的闲适。
「七十万匹俱长鸣」——七十万匹马齐声长鸣。俱长鸣写马虽闲养仍有战马之志。
「风騣雾鬛久不试」——风中鬃毛雾中鬣毛久未经试用。风騣雾鬛写马之雄姿,久不试写闲置之久。
「日餍官粟无斗升」——每天吃饱官府粟米不计斗升。餍写饱食,无斗升写不计多少。
「庙堂伊吕自有策」——朝堂上的伊尹吕尚自有计策。伊吕即伊尹与吕尚,写宰辅之贤。
「不与韩白齐功名」——不与韩信白起齐同功名。韩白即韩信白起,写不以武将之功为重。
「圉人但喜马肥健」——养马人只喜马肥壮健硕。圉人即养马官,但喜写只关注马的肥健。
「野老安知无战争」——乡野老人怎知没有战争?安知写未必太平的隐忧。
「有君如此岂不乐」——有这样的君主怎能不乐?岂不乐写太平之乐。
「俟河几时今得清」——等到黄河清要多久如今才得清?俟河清用黄河千年一清之典,写太平来之不易。
「不须天育骠骑种」——不需要天育骠骑的良种。天育骠骑指良马,不须写和平年代不需战马。
「云雾晦冥方降精」——云雾晦暗之时才降下精怪。降精写天降异象才有战争,反写和平为常。
「我欲刻石上浯水」——我想在浯水上刻石。刻石用元结浯溪碑之典,写纪功之意。
「白头弄笔羞书生」——白发握笔惭愧只是书生。羞书生写自愧无力纪功。
「不闻铁骑响鸣镝」——听不到铁骑响着鸣镝。鸣镝即响箭,不闻写战事已止。
「但听玉箫吹九成」——只听到玉箫吹奏九成之乐。九成即九奏,玉箫写和平的雅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战马为线索贯穿古今:忆昔战马—停战闲养—今朝肥健—和平纪功。千万匹战马与七十万匹浴水的数字对比写出了战时与和平的规模。俱长鸣写出了战马虽闲而志未消,风騣雾鬛久不试写出了闲置的遗憾。庙堂伊吕自有策与不与韩白齐功名,写出了以文治代武功的和平理念。铁骑鸣镝与玉箫九成的听觉对比,写出了从战争到和平的声音转换。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战马为线索写由战到和的时代转变,忆昔战马的英勇与今日闲养对比鲜明。铁骑鸣镝与玉箫九成的收束将战争与和平化为声音的对比,有力而优美。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气象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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