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住庵主为余写真报之以诗
宋 · 周紫芝
译文
骅骝固绝足,韩干真画者。
骅骝固然绝足,韩干是真正的画家。
傥欲万口传,当画千里马。
如果想要万口传颂,应当画千里马。
吾才如跛鳖,子不觧腾跨。
我的才能如同跛脚的鳖,你不理解腾越跨步。
初无𥬞云姿,何劳人摹写。
本来没有踏云的姿态,何必劳人描摹。
支郎妙人物,名声遍日下。
支郎是妙于画人物的高手,名声遍及天下。
事苟不当急,操笔有用舍。
事情如果不紧迫,执笔就有取舍。
一逢菘韭翁,终安陋朴野。
一遇到菘韭老翁,终究安于简陋朴野。
无盐元自丑,强欲相纷赭。
无盐本来自己丑,强行想要涂抹脂粉。
至技不可名,厚意徒久假。
至高的技艺不可名状,深厚的情意只是长久借用。
我欲报之诗,有作非大雅。
我想用诗来回报,所作不是大雅之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无住庵主为余写真,以诗报之,自谦才不如骏马而画者仍为之写真。诗中写骅骝绝足与韩干真画者的马画之论、傥欲万口传当画千里马的传世之论、吾才如跛鳖的自谦、初无蹑云姿的平凡,又写支郎妙人物名声遍日下的画者之才、事苟不当急操笔有用舍的选择,末以无盐元自丑强欲相纷赭的自嘲与至技不可名厚意徒久假的感激收束。
逐句解读
「骅骝固绝足,韩干真画者」——骅骝固然绝足,韩干是真正的画家。骅骝写骏马,绝足写速度之极,韩干真画者写画马名家。
「傥欲万口传,当画千里马」——如果想要万口传颂,应当画千里马。万口传写流传之广,千里马写传世之作。
「吾才如跛鳖,子不觧腾跨」——我的才能如同跛脚的鳖,你不理解腾越跨步。跛鳖写才能之低,不解腾跨写无法高飞。
「初无𥬞云姿,何劳人摹写」——本来没有踏云的姿态,何必劳人描摹。𥬞云姿写超凡之姿,何劳摹写写不值得画像。
「支郎妙人物,名声遍日下」——支郎是妙于画人物的高手,名声遍及天下。妙人物写擅长人物画,名声遍日下写名满天下。
「事苟不当急,操笔有用舍」——事情如果不紧迫,执笔就有取舍。不当急写不紧急,操笔用舍写画家的选择。
「一逢菘韭翁,终安陋朴野」——一遇到菘韭老翁,终究安于简陋朴野。菘韭翁写清贫之人,终安朴野写安于贫素。
「无盐元自丑,强欲相纷赭」——无盐本来自己丑,强行想要涂抹脂粉。无盐用齐宣王后钟离春之典写丑人,强欲纷赭写强加修饰反增其丑。
「至技不可名,厚意徒久假」——至高的技艺不可名状,深厚的情意只是长久借用。不可名写技艺之高不可言说,厚意徒久假写画者的厚意只是白白借给了不值得的人。
「我欲报之诗,有作非大雅」——我想用诗来回报,所作不是大雅之音。报之诗写以诗相报,非大雅写自谦诗作不够雅正。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谦为核心:骅骝绝足与跛鳖的对比,千里马与蹑云姿的非凡与初无蹑云姿的平凡。无盐元自丑的典故将自谦推至极致——本就是丑人何须画像。至技不可名与厚意徒久假的感慨写出了对画者高超技艺的赞叹与对自己不配接受的惭愧。强欲相纷赭的讽刺写出了修饰丑人的徒劳。
总体评价
此诗写画像后的自谦与感激,跛鳖与无盐的自嘲极致,厚意徒久假的惭愧真挚。全诗以自谦为主调,诚恳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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